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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官窑映明月 英魂写春秋

    ——湖南省第十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君山青砖窑、周逸群墓

    发布时间:2019-03-29

    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因举世闻名的君山岛而得名,总面积718平方公里,人口25万,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岳阳市的重要组成部分,滨江临湖,通江达海,七千年前,就有先人在此繁衍生息,这里,钟灵毓秀,自然秀美,君山岛、天井山、东洞庭湖湿地,渔歌唱晚,人鸟相依,生态宜人;这里,人文厚重,文脉绵长,柳毅传书,河西民歌,70多处文物,守望历史,湖湘源流,忧乐文化,由此传承。位于该区许市镇的君山青砖窑(君山明代南京都城城墙砖官窑遗址),为始建于14世纪中叶的南京城墙提供了优质城墙砖,其形制、造砖百姓、活态化窑址、均工夫役等特征,成为南京城墙大遗址的重要一环。位于该区许市镇的周逸群烈士墓,周逸群烈士牺牲地,周逸群纪念广场,周逸群与贺锦斋会师、打响荆江暴动第一枪的策划地,中共洞庭特区机关遗址(磨盘洲)记录了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周逸群烈士为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不屈不挠的壮丽人生,成为著名的红色教育基地。


    君山青砖窑


    君山青砖窑(君山明代南京都城城墙砖官窑遗址)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是明代洪武年间营造南京都城时朝廷钦定的烧制都城城墙砖的窑址群。君山青砖窑共发现 42处遗迹点,分布在横垱湖东北岸与白浪湖西南岸的二、三级台地。多为馒头形、鹅蛋形两种型制,窑体有火塘、烟道、窑床等。发现的城墙砖均制作规范、精细,表面平整光滑,色泽青亮,规格尺寸不尽一致。砖铭皆模印于砖的一侧或两侧,内容主要为负责监制的地方长官、烧制年代、总甲、甲首、小甲或工匠姓名等。

    君山青砖窑窑址目前清理发掘的 5 处窑址中 2012JSY5(图一)、2012JSY6(图二)、2018JSY20、2018JSY21 保存较为完整,面积皆为 6.5 平方米左右。其窑址形态以圆形竖坑为主,个别有椭圆形竖穴,皆为穹隆形顶,顶部构筑有具多种功能的大圆孔。窑体后部均有三条等距离的烟道。窑体前部有低于窑床的火塘。窑床平整,窑床的中部及靠窑壁周边均有宽0.10~0.15 米、深0.8~0.12米的火道直通窑体后背的烟道。整个窑壁及窑床均用制作精细的泥巴制作经火焙烧而成。颜色多呈青灰色,少数窑壁及烟道因氧化还原不够而呈红色。窑壁厚一般为 0.10~0.15米。窑炉前方有输送燃料及出窑的长方形门。烧制过程中,窑炉前门半封闭,窑温达到所需高度时完全封闭(俗称闭窑)。之后,从窑顶上部的圆形大孔注入冷水,使砖的温度快速冷却。由之可以看出,砖窑必须有充足的水源与窑底坚固的地面,这是砖窑窑址构筑在湖边及湖沿岸的一、二级台地的原因之一。

    图一、2012JSY5窑床、火塘、烟道_meitu_5.jpg

    图一

    图二、2012JSY6窑室、火膛、窑床_meitu_6.jpg

    图二

    出土及采集的城墙砖造型相同。砖体皆为八角六面长方体,但尺寸略有不同:如 2011JS 采:1,长 45 厘米、宽 22 厘米、厚 13 厘米,重约 26 公斤。2012JSY8:1,略残,长 43 厘米、宽 22 厘米、厚 11.4 厘米(图三)。砖铭文皆为双线模印技法,与南京城墙的同类铭文如出一辙。多数为阴文,个别为阳文。铭文工整规范,字迹清晰,少量错位模糊,内容主要有三类:1.负责管理烧制城墙砖的地方行政长官,如“岳州提调官同知皇甫从龙司吏荣惠”(图四)。2.烧制城墙砖的年代。如 Y8:4,残留阳文“岳州提调官同知皇……”“作匠李保二”“洪武十年□月”(图五)。3.明初为烧制南京城寺砖而设置的均工夫役制下各级负责的总甲、甲首、小甲的姓名及工匠姓名。如“总甲石继先甲首金受七 小甲殷受六 窑匠李保二 造砖人夫□□□”(图六)“总甲石继先 甲首罗拱章 小甲刘受二 窑匠李保二 造砖人夫唐汉臣”“总甲石继先 甲首罗拱章 小甲刘受二 窑匠李保二 造砖人夫王秀一”(图七)“小甲汪受五 造砖人夫李谷行”、“甲□□□七 造砖人夫盛阿张”等。

    图三、出土的铭砖标本.jpg

    图三

    图四、“岳州提调官同知皇甫从龙司史荣惠”_meitu_8.jpg

    图四

    图五、”洪武十年月“.jpg

    图五

    图六、”总甲石继先 甲首金受七 小甲殷受六 窑匠李保二 造砖人夫□□□”_meitu_10.jpg

    图六

    图七“总甲石继先 甲首罗拱章 小甲刘受二 窑匠李保二 造砖人夫王秀一”_meitu_11.jpg

    图七


    南京城墙砖官窑遗址中的璀璨明珠


    ——略谈岳阳君山青砖窑的价值


    周  源


    始建于14世纪中叶的南京城墙是一项由明太祖朱元璋亲自设计并监督施工的国家级重点工程,也是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真实性最好、保存最为完整的都城城墙。南京城墙耗砖上亿块,从1998年开始,研究人员分别对江苏、安徽、江西、湖南、湖北五省十余处砖窑遗址进行考察,确认了它们南京城墙砖官窑的身份。在这些珍贵的砖官窑遗址中,湖南岳阳君山明代砖官窑遗址(后文简称“君山窑址”)尤为突出,本文从五个方面略谈它的遗产价值。

    第一,造砖百姓姓名在文献中首次发现。参与南京城墙砖烧造的人员不计其数,但见诸记载的却极少。官员由于“官”的身份,偶尔能够找到蛛丝马迹。但要在文献中发现造砖百姓的记载则难度太大。君山砖文中却多处记有百姓“总甲石继先、甲首金受七”,二人分别在当地族谱中找到了记载,这是城墙烧造人员中关于“民”文献的首次发现,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

    第二,活态化的城墙遗产较为罕见。君山窑址不仅在当时生产出高质量的南京城砖,为都城建设作出贡献,其制砖技术、人员口碑等在当地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如石继先谢世后,官府将他的出生地赐名石继先,他制窑附近的村落被称为石继先屋场,村中的古井被称为石继先井。他招余、胡、王三姓女婿入赘,三姓后人合建“三义宗祠”等等。这些活态化的城墙遗产至今仍历历可见。

    第三,典型的砖官窑形制可为标本。君山窑址形态为圆形竖穴,穹隆型顶,窑体后背均分有三个等距离的烟道。窑体内前部为低于窑床的火塘。窑床平整,窑床中部及靠窑壁周边有火道直通窑体后背的烟道。窑体用泥巴制作经火焙烧而成。砖窑一般成排构筑在湖沿岸的一、二级台地中。这些特征与南京城墙砖官窑完全相符。

    第四,明初均功夫研究的实物补充。在《明太祖实录》等文献中,没有见到湖广行省征派均工夫役的记载。以往对于两湖地区征派造砖均工夫役的推测,均是依据南京城墙砖文所载。君山窑址又以实物的形式证明湖广地区很可能参与了均工夫役的征派,只是这些民夫并不直接赴京供役,而是就地设窑造砖,不离故土。

    第五,南京城墙大遗址的重要一环。君山窑址是南京城墙大遗址的重要组成部分,缺失了它,南京城墙大遗址就不完整。如今南京城墙作为“中国明清城墙”联合申遗项目的重要成员正在为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而努力,君山窑址的发现及保护会为南京城墙大遗址保护规划的建立与实施,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总之,650年前明太祖朱元璋为了确保都城建设,发动国家机器,调集百万民夫,在今长江中下游五省开设上万座砖官窑日夜烧砖,这些砖官窑至今所剩不过两百余座。在南京城墙砖官窑遗址大家庭中,君山窑址不可替代,有着重要的遗产价值。它恰似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历史长河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展现明代南京都城墙造砖技术和制度的重要案例


    ——岳阳市君山区金鸡垄明砖官窑窑址价值评说


    贺云翱


    湖南省岳阳市发现的君山青砖窑遗址,具有重要的文化遗产价值。迄今,全国发现的明代早期围绕南京都城城墙建设而设立的砖官窑窑址已经达15处以上,但是,君山青砖窑遗址仍然具有独特的价值和地位。具体而言如下:

    一是这里发现的窑包数量多,保存情况相对较好,窑体结构具有明代初年砖官窑的相对统一的风格,作馒头窑型,后壁有三条烟道,窑床底部周边和中部设有排水沟槽等,是我们认识当时明都城城砖烧制技术与工部统一管理的砖官窑制度体系的重要物质载体。

    其次,这里出土的明城砖上出现的“岳州提调官同知皇甫从龙”“甲首金受七”等,与南京明城墙上发现的同类砖铭文一致,证明这处窑址确为明初五省三十二府一百四十八州县中的岳州砖官窑遗存。

    第三,特别重要的是,在南京明城墙上发现产自本窑址的砖铭中有“总甲石继先”的内容,而在金鸡垄明砖官窑窑址附近竟然存在一处名为“石继先屋场”的历史村落,该村村民余国衡先生保存的族谱上则记载着石继先的姓名和事迹,村中还有继先井、三义宗祠(石继先无子嗣,所招余、胡、王三姓男性入赘,三位入赘女婿合建了这座祠堂)等,这就使明代国家最高层建国、立都、造城的大历史与在岳州洞庭湖之滨的由当地地主及民众参与的砖官窑烧造的小历史有机地统一起来,揭示了明代早期国家重大工程从中央到地方基层的关系建构、制度设计和运作体系,展示了丰富的历史内涵,也使这批窑址拥有了特殊的象征意义。

    第四,这处窑址作为保存较完整的明初岳州砖官窑遗存,加上附近的历史村落“石继先屋场”、石继先族谱及他的后裔、南京明城墙发现的来自本窑址的由石继先等参与烧制的具铭城砖等,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文化遗产生命体,生动诠释了宏大的南京明城墙的背后所隐藏的复杂而生动的历史细节。如果有可能,建议在中国明清城墙联合申遗的体系中,也能考虑加入岳阳市金鸡垄明砖官窑窑址这样的内容,以完整再现南京明城墙历史与文化的丰厚性及复杂的社会关联性。

    编辑蔡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