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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岳阳慈氏塔修缮工程实录

    发布时间:2019-03-16易 磊

    慈氏塔,又名慈氏寺塔,位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洞庭南路西侧宝塔巷。昔年范仲淹在《岳阳楼记》中写道“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而慈氏塔东靠岳阳老城区,西临洞庭湖,恰与湖岸北端的岳阳楼遥遥相对,互为犄角之势,相生相依,成为岳阳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与岳阳楼、岳阳文庙齐名的人文形胜——“巴陵胜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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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氏塔始建于唐,北宋治平、建炎年间两经修葺,其后毁于火灾。现存砖塔系宋代重修,是湖南省最古老的塔建筑,占地64.01平方米,七级八方,为实心楼阁式砖塔,塔高35.55米,1956年被公布为湖南省首批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本文以慈氏塔2015年搭架大修为例,对维修过程中进行的塔刹、塔基、塔身、塔沿及佛龛的修复工作进行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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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尖构件


    塔刹修缮

    塔刹,即通常说的塔顶部位,是指佛塔顶部的装饰,塔刹位于塔的最高处,是“观表全塔”和塔上最为显著的标记。从结构上说,塔刹本身就是一座完整的古塔。这种塔上塔的造型,使塔本身显得更加高插云天,雄伟挺拔。

    1.刹尖修复

    宝珠、仰莲和宝盖等构件,皆为铸铁材质,皆处于刹顶(尖)位置,与外界接触面积较大,有不同程度的环境或战争损坏。对其修复采用的方法为:修缮前人工拆除连接体(因各构件之间还有连接构件,如浪风索等),再进行整体抬升,予以包装后通过井架下放至地面进行修复;除锈处理;刹顶铁构件整体进行防锈处理,涂刷清漆;在地面将其安装好之后,井架运送到塔顶卸料平台进行归安。

    2.塔刹浪风索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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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刹修复

    浪风索由铸铁铁环做成,因塔顶为八角攒尖式,上联宝盖,下拉在第七层相轮的戗角石上。共八根,现仅剩2根,其余6根现已遗失。修缮时按现存铁链的材质和形制进行补配,配制铁链所用的铁环由人工锻打而成,进行一定程度的做旧、锈蚀处理,使其表面具有一定的粗糙、凹凸历史感,后再进行全面防锈处理。

    对现存的铁链先拆除下来进行深度除锈和防锈处理,因八根铁链起到稳定塔刹及避雷的作用,修复现存旧铁链时发现其强度不佳,故对其进行适当加固和补焊。

    3.相轮石修复

    相轮石共七重,一至六重围平砌三层青砖,直径由下至上逐层缩减,由外至圆心插拉杆,且保持塔刹的整体性。粘结料散失,青砖已经出现较多脱落、断裂,因青砖松动导致拉杆与青砖整体受力效果变差。

    砌体及相轮石破损程度均较为严重,拆卸以后用相同材质的石材按照相同制式进行更换,对尚有一定强度和表面完整度的砌体表面进行清理,恢复使用功能,并补配青砖。

    4.草(树)根拔除

    塔刹以及檐口位置生长着较多草本植物、甚至小型灌木,其根系的不断生长,给塔身的结构稳定性造成重大隐患,修复过程中必须将其拔除。拔除工作由人工辅以小铲进行,拔除一部分后随即把相应位置的砖砌体整修归位,以免造成塔体的重大扰动。


    塔基修缮

    塔基由金山石叠砌而成,整体存在一定程度歪闪和移位。石材表面轻度风化,局部位置存在泛碱,碳化现象较为普遍,个别位置有一定程度的剥落和破损,局部石材断裂。

    1.石材清洗

    清洗主要针对石质文物表面的霉菌和微生物,以及人为题字、墨迹、金属锈、油漆、水泥、鸟粪及果屑、植物汁液等污染物。

    在不产生新的腐蚀和破坏的前提下,对一般污垢采用去离子水清洗,而较为顽固的少量附着物,采用必要的低浓度化学试剂清洗,清洗后用清水尽量减少残留在石构件内的清洗液。

    2.脱盐处理

    慈氏塔部分石质出现了可溶性盐的迁移结晶、表面富集,面积不大,但已造成文物表面粉化剥脱,形成危害。

    在保护中,可溶性盐的清除采用纸浆吸附;将吸附性较强的木浆、脱脂棉等,用去离子水湿润后敷在文物构件上,外面再覆盖塑料薄膜。过一段时间揭开薄膜,使吸附材料干燥,这时,可溶盐便被吸附出来。测定吸附材料的电导率,可以检验除盐情况。平均脱盐三遍。

    3.遗失构件补配

    如连接相邻2块石材的燕尾榫已遗失,为了维持石质台阶的整体性,从而保持塔身的完整性和稳定性,所有遗失的构件需要补配。燕尾榫用花岗岩手工磨制而成,安装到位之后用云石胶进行固定。

    4.石材裂隙填补

    针对石质表面发育的裂隙,对于上部不受力的地方,选用有一定粘接性能的材料,以填补为主;对于底部受力部位,采用粘接强度较高的材料,以保证粘接后的稳固。

    填补材料选用无机材料水硬石灰为粘合剂,添加和文物质地相同的灰岩石粉制作修复砂浆。通过调整黏合剂和灰岩石粉的配比,选择适合的颜色和强度。粘接修补材料选用硅丙改性乳合剂配合同材质石粉,固化后具有一定的粘接强度,且有耐老化性,石粉的加入则可达到调节颜色和强度的作用。

    5.石材表面防护

    由于石质文物是暴露在自然环境中,经过清洗和修复粘接等处理后,外界各种损坏因素不可避免的继续存在,因此,为了增强石材的坚固性,提高其抗风化能力,需要采用具有渗透性的加固剂,以提高强度和硬度。同时还要对表面进行防护处理,降低吸水率,以防止雨水等侵蚀。

    6.勾缝

    石质台基归安完成一层之后,用水泥砂浆进行勾缝处理,使台基石材稳固为一个整体,防止塔身基础雨水的侵入,且防止石缝中长出树根和草根。勾缝材料的配制以及台基修复过程中的石材修复,均引用上海建为历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发明专利《一种基于建筑中破损石材的快速修补材料及其制备方法》。


    塔身墙面修缮

    由于年代久远,塔身表面的抹灰层几乎全部剥落,砌体之间的粘接料流失。塔身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砌体松动,破损,脱落,若继续恶化恐影响塔体的结构安全。

    1.砖墙面清洗

    对于砖墙面的生物覆盖,如苔藓等生物层,用人工辅以毛刷和低压旋转水枪物理方法进行清洗;对于表面出现泛碱(盐析)病害时,除直接进行清洗外,在清洗之前需对内部的砖墙进行一次排盐处理,用特定化学试剂涂敷在表面将砖内部盐分析出,之后可以进行正常的清洗工作;对于真菌以及泛碱(盐析)部位,采用常压水及高压水进行清洗;对于难以清除的砖墙表面累计多年的残留涂料、油漆涂层,则采用历史建筑保护修复专业品牌德国雷马士系列产品进行涂敷,待反应15分钟至4小时(时间不等,具体视涂料层清洗难易程度或气温高低而定)后,用适度压力的水雾进行冲洗。

    最后,对于因砖面在较长历史时期内发生碳化等反应而形成的黑色痕迹,因已达到一定反应深度,较难去除,属于历史沉淀而非污染物,按照保留一定历史沧桑感的原则,无需全部清洗至焕然一新,主要采用人工用硬毛刷清洗,或采用意大利雾砂设备进行轻度清除。

    2.基层增强

    对于表面破损的仿清水青砖墙面,在清洗基层之后采用德国雷马士公司的岩石增强剂整体淋涂,养护一周,表面固化处理,以保留历史痕迹。

    3.破损嵌补

    砖墙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自然风化等作用,使表面有层片状剥落,尤其因为砖墙吸水率较大,冬季吸水以后低温冻胀,更导致墙面出现深度脱落、损坏。

    砖墙面破损深度超过2.0厘米,即墙面坑洞位置,采用旧砖片打磨、裁切成合适尺寸,进行镶嵌;破损深度为2.0厘米~5毫米之间时,用德国雷马士公司修复砖粉系列的青砖粉进行修复;破损深度为5毫米及以下时,不进行修补,只用岩石增强剂进行渗透增强。

    对于塔身上用红砖修复过的墙身,则用同年代、同材质的青砖进行镶嵌、替补。

    4.砖面修补

    砖面修补过程包括:(1)备料选料,所用青砖需通过对历史青砖进行成分分析,寻找相同材质的土质进行开窑烧制。(2)切缝、凿缝。先用角磨机沿砖块边缘切割并人工凿除原始底缝,切缝过程中确保横平竖直,不可伤到砖面;再凿缝,过程旨在将砂浆灰缝从砖边剔除,不可过多凿除砖边,否则会给后期的砖面修补带来难以弥补的困难。该过程还包括对砖面物理覆盖,如瓷砖等的清除。(3)修底缝、补砖面。所用材料为石灰基砖粉,工具包括托盘和特制勾缝条,手工勾底缝,同时修补砖面边角。(4)勾面缝。面缝按照原建造风格要求,整体采用平缝。

    砖面处理过程中,按照保护理念和设计师及业主意见,对于破损深度较浅部分以及有历史痕迹部分,修复时予以保留。


    塔沿修复

    戗角石及龙型铁件、惊雀铃皆设在每层塔檐口位置。塔檐由青砖叠涩砌筑而成,每层外观基本一样。戗角石上下位置的青砖层层挑出形成檐口,檐口下设莲花头异型砖以及挑檐砖,挑檐砖对挑出的青砖行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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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戗角石及龙型铁件

    挑檐石、莲花头异型砖,因其原安装时另一端皆植入在塔身内,而露出在外部分均为花饰刻面,故皆需卸载落地重新制作安装,其拆除、安装难度大,所有石构件均上下吊运。

    对于戗角石和角铁,以及塔铃,因为年代久远而遗失,后期修复时按照原有制式、材质(花岗岩凿磨,铸铁锻造)进行补配。


    佛龛修复

    各层壁龛外观基本完整,青砖龛壁存在不同程度的风化缺损,边角砖块局部崩缺,影响其完整性。各层门楣石亦存在不同程度的风化残损,须弥座部分缺损。

    1.佛龛顶石

    佛龛顶部青石风化、断裂,青砖砌体局部破损。对于尚存且状况较好的佛龛顶石,小心取出后进行适量修补、增强后归安恢复使用;对于风化严重的则进行更换以保证佛龛的稳定性和完整性。

    2.须弥座砖砌体

    须弥座砖砌体采用跟塔身其他部位一样的处置方式进行替换和修复。

    3.佛像与莲花座

    现存塔龛塑像11尊:4尊相对完整,1尊整身相对完整但头部破损严重,6尊破损特别严重。 本工程对5尊相对完整佛像进行复制,其他6尊破损严重塑像按原貌复制。同时,对塔龛保存完整或修复完整的8个莲花座进行原样复制。

    本次修缮工程在以传统工艺和技术进行文物修复的同时,也注重新技术、新材料在工程中的辅助作用,以加固原有构件和结构为主,尽量少涉及构件更换,以免过度干预。尤其注意保存当地传统建筑的形制和构造特点,并保留民间工艺和材料的选配——修缮中所用工艺与做法均以湖南地区传统建筑做法为参照,所有维修做法均取自古塔本身原有的手法,修补和更换的各种构件与原构件相同。即根据遗存和同类做法恢复慈氏塔原貌和形制的完整。此外,本次施工中对文物的登记、保护和搬迁工作(佛像、角铁、残损件)以及构件的编号工作始终遵循并贯彻这一根本要求。专业的修缮机制加上科学严格的管理是这次修缮工程成功收官的保证。本工程已于2017年6月时间通过湖南省文物局验收。

    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修缮过程中,在塔顶拆卸保护时发现深藏于相轮天宫的大量铜钱,其中年代最晚的北宋“治平天宝”和覆钵上清晰的“大宋治平三年”的纪年铭文,有力地证明了现存慈氏塔重修年代应为于大宋治平三年(1066年)。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