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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邺城陵墓考古的“巨人之迹”

    发布时间:2019-03-06韦 正

    徐光冀先生长期全面主持邺城的考古发掘工作,在邺城陵墓考古方面踏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足迹。1986年主持了对北朝陵墓群全面调查勘探,在此基础上,1987年至1989年抢救发掘了湾漳北朝壁画墓。

    邺城为东魏北齐首都所在,邺城陵墓是与邺城遗址地位相当的重要遗存。北魏洛阳陵墓十墓九空,隋唐陵墓制度主要继承西魏北周。因此,邺城陵墓考古既是了解北魏孝文帝改革后北魏陵墓文化的主要资料,也是深入理解隋唐对前代陵墓制度取舍的重要切入点。徐光冀先生对此有清晰准确的表述:“北方民族为中华民族做出了巨大贡献,注入了新的活力,并为其后的隋唐盛世繁荣,奠定了基础。磁县北朝墓群正是这一时期的历史见证,同时也是给子孙后代留下的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废墟上的足迹——徐光冀考古与文物保护文集》所展示的徐光冀先生邺城陵墓考古工作主要有两点:主持发掘磁县湾漳北朝壁画墓,并编写了专本考古报告;对磁县湾漳北朝壁画墓为代表的东魏北齐墓葬进行了宏观论述。

    书中没有体现,但更值得补充的还有两点。其一,徐光冀先生编写的《磁县湾漳北朝壁画墓》是北朝墓葬发掘报告的样板。北朝墓葬中陶俑和壁画是两大文化瑰宝,对陶俑的描述、对壁画内容的详定是基础性工作,徐先生的大量辛勤劳动和思考化为看似平淡的客观文字,但已成为标准术语,为其他学者提供了巨大的方便。其二,徐光冀先生以对邺城陵墓考古的深厚学养指导了研究生和年轻学者的研究工作,其中杨效俊《东魏、北齐墓葬的考古学研究》、沈丽华《邺城地区六世纪墓葬的考古学研究》是代表性的成果。

    徐先生在邺城陵墓考古方面教给我们最重要的是学术上的严谨态度。磁县湾漳壁画墓发掘后,其宏大的气势、众多的出土文物、精美绝伦的壁画,都非东魏茹茹公主、北齐东安王娄睿等已知高等级墓葬可比,但徐先生并没有根据“感觉”而将这座墓定为东魏北齐某某帝的陵墓。徐先生先根据墓葬形制、陶俑数量种类和形态、壁画布局和特点,利用考古学方法将墓葬年代锁定在560年前后。北齐五帝中,根据茹茹公主墓志记载,排除了墓主为高欢、高澄的可能性。其余三帝中,高演在位仅一年,高湛死亡时间不合,因此仅剩下高洋一人。但徐先生谨慎地表述到:“湾漳墓是高洋陵墓的可能性大”,并认为“随着对磁县东魏北齐陵区考古工作的深入,或可进一步确定湾漳墓的主人。”从这里我们可以体会到徐先生的态度,在确凿的文字证据出现之前,已有考古材料都只能提供一种可能性,甚至是无限大的可能性,但毕竟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实。或许从这个角度,我们才能更好地理解徐先生对安阳西高穴2号(“曹操高陵”)墓主所持的继续探讨的态度。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