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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长江三峡工程文物保护的成果荟萃

    ——读《三峡文物保护》有感

    发布时间:2018-11-27孙 华

    长江三峡水利枢纽工程(下文简称“三峡工程”)的文物抢救保护,是迄今为止参与人员最众、投入资金最多、持续时间最长、技术含量最高、取得成果最丰、影响范围最广泛的文物保护工作。这种由国家组织的如此规模的文物保护工程,在中国和世界都是空前绝后的。因此,在三峡工程完工验收以后,除了需要认真总结三峡文物保护的操作模式、取得成果和存在的问题,以供今后大型工程建设的文物保护工作借鉴外,也还需要将三峡文物保护的基本内容、大致过程和主要成果向社会各界阐述,以期获得社会公众对三峡工程以及今后基本建设工程的文物保护工作的支持和理解。编写图文并茂的大型图录,就是后一类面向社会各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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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在三峡文物保护工程刚刚开始的时候,基于历年长江三峡库区文物调查和考古发掘成果,有关部门就组织编写出版了《长江三峡工程坝区出土文物图集》(科学出版社,1997年)、《长江三峡文物存真》(重庆出版社,2000年)等图录,用图文并重的方式,向工程方和社会公众展示三峡工程涉及区域文物的现状和价值,传递开展这一区域文物保护工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当三峡工程结束并通过验收的时候,现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由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和国家文物局组织编写的《三峡文物保护》,同样是以图录的方式,向社会各界报告历时二十年之久的三峡文物保护工作的收获,是三峡文物保护成果的荟萃。


    《三峡文物保护》内容概述

    《三峡文物保护》一书由前言、地下文物、地上文物、三峡博物馆和文物搬迁复建区建设以及三峡文物保护大事记五部分组成,是迄今为止编排最系统、内容最新颖、收录最齐全的一本三峡库区文物图录。

    前言由本书主编徐光冀先生执笔。徐先生用精炼的文字概述了三峡文物保护的产生背景、主要成就和基本经验。徐先生认为,三峡文物保护的经验主要有八点:一是充分做好工程范围内的文物调查,掌握文物相关信息,这是保护抢救的基础;二是奉行先规划后实施的原则,这是做好文物保护工作的依据;三是集中调集全国文物考古相关机构的人马齐聚三峡,这是承担规划赋予任务的力量;四是强调基本建设文物考古工作的学术研究,通过项目制与课题制的结合,这是较高质量达成目标的动力;五是坚持地下文物抢救项目的领队负责制并选好领队,这是提高考古工作质量的保证;六是建立了一套适合基本建设工程文物保护的管理办法,这是完成三峡文物保护任务的关键;七是做好纵向和横向的组织领导、工作协调和过程管理,这是三峡文物保护工作顺利进行的保障;八是加强《文物保护法》的宣传贯彻,增强各级、各部门和公众的文物保护意识,这是做好三峡文物抢救保护工作的举措。徐先生总结的三峡文物保护的这些经验,相当全面,可以作为我国今后大型建设工程文物保护工作的借鉴。

    地下文物保护部分是全书分量最重的部分。这部分由总述、时代文物分述以及每件文物的图片和文字描述组成。总述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王仁湘研究员撰写,他按照图录地下文物的编排顺序,分别对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夏商周时代、秦汉至六朝时期、唐宋时期、元明清时期三峡库区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进行了简要的概括。分述的内容非常丰富,几乎占了全书四分之三的篇幅。文物图片是“在25万余件套件出土文物中遴选出500余件套精美文物,按年代序列和文物类别编排”(《后记》语)而成。文物的时代以先秦和汉晋文物最多,数量多达350件组左右,占了该出土文物的70%,全书篇幅的一多半;这正是三峡库区文物资源和考古收获实际状况的真确反映,也与两晋以后,三峡库区的经济文化陡然衰落的历史文献记载形成印证。

    本书的地上文物保护部分以及三峡博物馆和文物搬迁复建区建设部分的文物选择、图片编排和文字叙述工作,都由该书的执行总编郝国胜先生完成。郝先生在总述中首先概述了列入三峡库区文物保护规划的364处地面文物的三种保护形式的基本内容和各自特点,包括了62处原地保护、132处搬迁保护、169处留取资料保护的基本状况,然后按照汉代石阙、宗教建筑、民居建筑、石质文物、水文石刻、古代桥梁和古代航运交通遗迹的顺序,阐述了各类文物的资源状况和保护状况。地上部分的主体文物项目图说,是按照重点保护项目、重要保护项目和一般保护项目来展开,一般保护项目数量众多,其下又按照文物功能和材质等顺序,介绍了具有代表性的各类文物保护项目的具体情况。有的一般保护项目,如果不是该书介绍,就连我这个自认为熟悉三峡文物的人都不了解情况。

    三峡博物馆和文物搬迁复建区建设部分,所占篇幅不大,却很值得关注。三峡工程区域地下出土的大量文物,其数量是过去的十倍以上,妥善保存这些文物并将其精华展示给公众,需要新建多座博物馆才能满足要求。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重庆三峡移民博物馆、宜昌博物馆新馆以及巫山、开州、云阳、巴东、夔州、忠州博物馆,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建设的。三峡工程淹没区内的地上文物,还有数十处需拆迁至异地重建的项目,尽管异地搬迁重建会损失文物的地理区位和周边环境的真实性,但通过文物保护工程的文物集中重组的规划设计,以及文物周边环境的营建再造,相当数量文物的保存状态和周边环境还是得到了改善,《三峡文物保护》通过图片的形式向社会各界展现了这些文物的新貌。


    《三峡文物保护》的编写特点

    一本图录性的著作,主要是以图像的形式表达作者需要传递的主题。图像是最直观、最形象、最准确地记录人物和事件信息的手段,尤其是文物一类物质文化史料,图像更是最主要的记录、描述和阐释手段。我因长期在三峡库区从事文物考古工作,对三峡文物资源和文物保护状况比较了解。即便如此,当我翻阅《三峡文物保护》一书时,仍然被其中许多文物所吸引。有的文物我过去并不了解,有的文物过去虽然知道却未曾注意。可以说,有这样一本图录在手,我们就相当于观摩了峡江地区博物馆的精品,游览了三峡库区主要的名胜古迹,获得了丰富多彩的鄂渝长江沿线的物质文化史的知识。我个人认为这本图录有以下三个显著的特点:

    一是内容系统全面。图录主体分三大部分,每部分前面都有专家的总述,其中每一小部分之前还有对该时期或该类别文物的分述,最后才是每一件组文物、每一处文物保护项目或每一项搬迁复建项目的描述。至于图录收录三峡库区的文物,地下文物先按其时代先后进行叙述,每个时代的文物再按照质料进行排比;地上文物则先按照文物价值排序分为重点、重要、一般,对数量较多的重要和一般文物再按照功能属性等分类进行叙说。大多数地下文物和部分地上文物的最后归宿是博物馆和文物集中迁建区,故书中将这一部分放在图录主体的最后,以集中展现三峡库区文物保护保存、展示和利用的现状。前后照应,总分结合,层次分明。

    二是注重前后比较。作为一本反映三峡文物抢救保护工程成果的大型图录,工程开展前的文物保存状况、考古工作状况以及通过这些实物资料对历史的认知状况,工程结束以后的考古工作成果、文物抢救和保护成果、通过这些考古和文物研究对历史的新认识以及考古和文物保护成果的社会效果评估等,都为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因此,采用前后对照的手法,可以很好地展现三峡文物保护的新收获、新认识和新气象。就地下文物而言,收录在图录中的三峡工程启动以前出土的文物仅有50件组左右,其余450件组左右的文物都是三峡工程期间出土,仅此一点就足以反映三峡地下文物保护的成果。就地上文物而言,编著者更是采用保护前后文物图片的对比手法,形象地反映了三峡文物保护工程实施前后这些文物的变化。

    三是图文美观精炼。《三峡文物保护》是一本以图为主,以文为辅的描述三峡文物保护抢救工程成果的“图志”。作为一部图志,收录的每件文物,列举的每个文物保护项目,都要有足够的代表性和典范性,须精心挑选、认真鉴别、细致编排和精要描述每件文物和每项文保工程。图录入选的文物都是堪称典范的作品,文物图片的拍摄和印刷质量优良,文字描述也简练朴实。这些都是该图录最终质量的保证,翻阅该图录给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

    当然,《三峡文物保护》也存在一些不能令人满意的地方。例如,作为一部反映三峡工程地下文物抢救成果的大型图录,文物的选择年代跨度最好是在1994-2017年工程开展期间,在这之前在三峡库区征集、采集和发掘所获的文物,如果不是为了比较的话,不宜纳入本图录,这样更能凸显三峡工地地下文物抢救保护的成果。再如,图录地上文物部分的总述,其文物的保护形式和类型划分与分述部分不尽相同,这不利于总述与分述的前后呼应。此外,图录中还有极个别文物的信息判断不够确切,如第372页的湖北秭归卜庄河墓群出土“瓷虎”是典型的唐代晚期长沙窑瓷器,图录标注的年代却为明代(这或许是因为此器属于早期器物出于晚期墓葬的缘故吧)。以上些许瑕疵,瑕不掩瑜,《三峡文物保护》一书肯定还是应该成为我国基本建设工程文物保护图录的范本。

    希望图录出版后,社会各界能够对三峡文物资源、三峡文物保护和三峡文物现状有更全面的了解,更希望今后的大型基本建设工程能够吸取三峡工程文物保护的经验和教训,将文物保护和利用工作做得更好。

    (《三峡文物保护》,国务院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国家文物局编,科学出版社2018年3月出版,定价858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