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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研究

    某革命纪念馆与甲某、某广告公司返还原物(馆舍)纠纷案评析

    发布时间:2018-11-09李袁婕

    【编者按】党政主要领导干部违反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在未征得相关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将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属于国家所有的纪念建筑物或者古建筑,用作博物馆、保管所或者参观游览场所以外其他用途的,不仅需要按照《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承担直接责任、主管责任或领导责任,还有可能使所在单位面临诉讼风险。为此,本报今日特刊发《某革命纪念馆与甲某、某广告公司返还原物(馆舍)纠纷案评析》,供大家参考。

    【基本案情】

    某革命纪念馆位于某市民生路240号,馆舍系某报社营业部旧址。该建筑于1980年和1984年两次被某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

    2009年10月19日,某革命纪念馆出具一份证明:兹有某市民生路240号地下室房屋,产权为某革命纪念馆,同意甲某用该房屋从事经营活动。

    2011年6月13日,某革命纪念馆出具《某革命纪念馆关于退休职工甲某同志继续使用门面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某文化事业开发公司:你公司《关于解决某革命纪念馆职工甲某生活困难的意见》收悉。鉴于退休职工甲某同志长期生病住院,生活困难,经研究,同意退休职工甲某同志终身免费使用‘某市民生路240号地下室’门面。甲某同志逝世后,该门面由单位收回,子女不能继承。该门面不能转让或作为抵押物。除门面租金不缴纳外,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某同志自理。甲某同志在使用该门面期间,不得违反中国文物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如遇门面拆迁,由某文化事业开发公司负责提供其他门面供甲某同志使用。特此通知”。

    2012年12月30日,甲某与乙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某有权将位于某市民生路240号的房屋共45㎡出租给乙某使用。租赁年限为3年,租赁时间从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41000元整。合同签订后,甲某将涉案房屋交付乙某使用,乙某将该房屋作为某广告公司的经营场所。合同到期后,甲某与乙某双方约定将租赁期限延长至2016年11月30日。

    2014年,某市审计局对某革命纪念馆进行审计,审计项目为某革命纪念馆原馆长丙某任期经济责任审计。审计清单载明:“一是……;六是将15㎡的文物用房1间由职工甲某免费使用,甲某将该文物房出租从事经营活动,属于个人违规占用单位资产行为,系由丙某指定该职工使用该房屋,并作出由该职工终身免费使用的决定,故丙某承担领导责任,责成某革命纪念馆拟定具体措施,收回职工违规占用的单位资产”。

    2014年8月12日,某革命纪念馆出具[2014]90号文件,即《某革命纪念馆关于废止〈某革命纪念馆关于同意退休职工甲某同志继续使用门面的通知〉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各处室、特园馆、某文化产业集团:2011年6月13日,某革命纪念馆给某文化事业开发公司下发了《关于同意退休职工甲某同志继续使用门面的通知》,该文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相关规定,根据市审计局对某革命纪念馆审计的有关整改要求,经某革命纪念馆研究,决定废止《某革命纪念馆关于同意退休职工甲某同志继续使用门面的通知》。特此通知”。

    2014年10月29日,某革命纪念馆发布公告,载明:“某市民生路240号地下室房屋产权系某革命纪念馆所有。为解决某革命纪念馆困难职工甲某住房问题,我单位于2011年6月13日同意甲某免费使用该房。现获悉,甲某已搬出此房,将其出租。经某革命纪念馆2014年8月12日第12次馆长办公会研究决定收回该房,同时下发《关于废止的通知》。该房本应立即收回,鉴于甲某跟租赁方乙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尚未到期(合同期限截止2014年12月30日),我单位同意合同期满后收回该房,届时不得再次出租,若有人承租后果自负。本馆责令甲某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三日内交出该房。该房作为文物房,不得作为个人使用”。

    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某、某广告公司仍继续使用案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某革命纪念馆遂向法院起诉,请求:乙某、某广告公司返还某市民生路240号地下室房屋。

    【判决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乙某、被告某广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位于某市民生路240号地下室房屋腾空搬迁,交付给原告某革命纪念馆。

    甲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某革命纪念馆的全部诉讼请求。

    某革命纪念馆答辩称:非经特别程序不能认定甲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乙某、某广告公司陈述:本案一审判决后,乙某已将案涉房屋交还给某革命纪念馆;甲某提出的上诉与乙某、某广告公司无关。

    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评析】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

    一、甲某是否享有上诉权。

    上诉权是诉讼当事人的一项重要权利,人民法院必须依法保障其正常行使。根据现代民事诉讼制度,在诉讼构造中,除原被告“两造”之外,还增设了第三人制度。以是否具有独立诉讼请求权为标准,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本案一审原被告双方分别为某革命纪念馆和乙某、某广告公司,甲某并没有提起诉讼,也未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据此,甲某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该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一审未判决甲某承担民事责任,故甲某无权提起上诉。

    二、本案判决是否适当。

    案涉某市民生路240号纪念建筑物(含地下室房屋)系全国文物保护单位。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属于国家所有的纪念建筑物或者古建筑,除可以建立博物馆、保管所或者辟为参观游览场所外,作其他用途的,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应当经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门征得上一级文物行政部门同意后,报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人民政府批准;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应当经核定公布该文物保护单位的省级人民政府的文物行政部门审核同意后,报该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作其他用途的,应当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报国务院批准。国有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作其他用途的,应当报告县级人民政府文物行政部门。”第二十四条规定:“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不得转让、抵押。建立博物馆、保管所或者辟为参观游览场所的国有文物保护单位,不得作为企业资产经营。”

    本案中,某市审计局于2014年对某革命纪念馆原馆长进行任期经济责任审计过程中,依据上述文物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某革命纪念馆在未征得相关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涉案房屋交由职工甲某终身免费使用,丙某对此应承担领导责任,同时责成某革命纪念馆拟定具体措施,收回职工违规占用的单位资产。《党政主要领导干部和国有企业领导人员经济责任审计规定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审计领导干部及其所在单位根据审计结果,应当采取以下整改措施:(一)在党政领导班子或者董事会内部通报审计结果和整改要求,及时制定整改方案,认真进行整改,及时将整改结果书面报告审计机关和有关干部管理监督部门”。据此,某革命纪念馆于2014年8月正式发文,通知甲某收回该房屋。甲某至此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乙某、某广告公司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当然也就对某革命纪念馆构成侵权。

    综上,本案中,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