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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文化遗产展览策划的创意维度

    — — 评《文化遗产展陈创意策划方案集》和《文化遗产策展方案集》

    发布时间:2018-10-30 雷虹霁 潘守永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将近年来承担的展览项目(包括策划创意),结集为“文化遗产展览策划案例”,前后共有两册出版,选编了12个不同的案例,这的确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第一册是2013年文物出版社出版的《文化遗产展陈创意策划方案集》,共收录《巴蜀寻根:四川考古事业五十年成就展陈列内容设计大纲》《5·12汶川大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前期选址建议书》《5·12汶川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及地震博物馆规划建设方案》《山川永纪:北川地震纪念馆主题陈列概念设计》《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开馆文物征集方案》《岷江魂:汶川博物馆陈列大纲》《大渡河文明密码:汉源博物馆陈列大纲》《传奇蜀道:成绵高速公路复线文化主题创意策划方案》等8个案例。这些展陈方案均是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承担的文化遗产展览项目,封皮上特意标注了英文“originality”即原创性,表明本书的案例均为作者们的原创性展览策划案例。

    第二册是2016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文化遗产策展方案集》,收录《解码汉时阙:渠县中国汉阙文化博物馆展陈大纲概念设计方案》《三星堆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规划大纲》《“雅州古城”概念性规划及策划方案》《考古宜宾五千年:向家坝水电站文物抢救与保护成果展展陈大纲》等4个案例。

    主编高大伦教授为两书分别撰写了一长一短的前言,概要介绍了两书的缘起以及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为何以及如何参与主创文化遗产相关主题展览的过程与主要想法。他强调考古人在策展中的核心作用,以学术为基础,同时丰富展览的形式,考古人不仅要会挖掘,还要学习策划展览,这不仅仅是出于公众考古的需要,更主要的是以求在寓教于乐中传播文化遗产的理念和知识。

    根据具体内容的不同,12个案例可以约略分为三类:第一类属于规划性的方案和策划设计,共4项,有《5·12汶川大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前期选址建议书》《5·12汶川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及地震博物馆规划建设方案》《三星堆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规划大纲》《“雅州古城”概念性规划及策划方案》;第二类属于主题或概念的创意与设计,共3项,有《山川永纪:北川地震纪念馆主题陈列概念设计》《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馆开馆文物征集方案》《传奇蜀道:成绵高速公路复线文化主题创意策划方案》;第三类是基本陈列大纲,共5项,有《巴蜀寻根:四川考古事业五十年成就展陈列内容设计大纲》《岷江魂:汶川博物馆陈列大纲》《大渡河文明密码:汉源博物馆陈列大纲》《解码汉时阙:渠县中国汉阙文化博物馆展陈大纲概念设计方案》《考古宜宾五千年:向家坝水电站文物抢救与保护成果展展陈大纲》。除了规划方案,后两类均可以看作是陈列展览方案,只是处于陈列展览流程的不同阶段。有些概念方案和设计已经做到了“陈列大纲”的要求和水平,而有些“陈列大纲”则做到了“深化设计”的阶段,甚至附有施工图则(实际上已经属于施工设计)。

    如何理解上述12个展览概念方案、创意文本与展览“脚本”呢?我们主张评价任何一个主题展览的策划都应该从两个最基本的维度入手,一个是学术研究的基础,一个是受众的接受度即观众的认可度与接受度。任何好的展览,两个维度缺一不可。展标是整个展览的点睛之笔,代表了展览的灵魂,是展览创意中的重中之重。《巴蜀寻根》反映的是四川考古事业五十年成就;《山川永纪》是北川地震纪念馆的主题;《传奇蜀道》是某高速公路复线的文化主题展览的创意;《岷江魂》是汶川博物馆基本陈列的主题;《大渡河文明密码》是四川汉源博物馆基本陈列的主题;《解码汉时阙》是渠县中国汉阙文化博物馆基本陈列的主题;《考古宜宾五千年》是向家坝考古保护成果的主题。这些展标,在文字表述上简洁明快,用词优美雅致,所传达的内容,科学准确,不故作高深,一目了然。一个展览,必须立足博物馆功能定位、使命陈述,既要反映展览主题策划的深度,呼应时代需求,又要引导观众的审美趣味,更要有一定的市场意识,甚至超前意识。特别是县市博物馆这些基层博物馆,藏品数量不多,且不成系统,展览策划创意,要有一定的超前性,超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局限。展览的内容结构与内容情节的安排,也值得在这里讨论。以《解码汉时阙》为例,展览由四大板块构成,第一板块为汉阙的故事,包括六个部分(单元),即辨阙、望阙、解阙、读阙、造阙和赏阙;第二板块为汉阙上的故事,包括二个部分(单元),即汉代人的生活场景和历史故事、汉代人的神仙故事;第三板块为故事里的故事,包括二个部分(单元),即仙境乐土(汉代人向往的身后故事)和二十四孝故事;第四板块为汉阙主人的故事,包括二个部分(单元),即一方水土(冯焕父子的传奇故事)和冯焕墓大猜想(听考古学家细说)。这些内容框架对汉阙做了全方位的解码,层层递进,有远观有近赏,融历史与审美于一体,考古学家也被推向了前台,而不仅仅是幕后英雄。《大渡河文明密码》将汉源县博物馆的整体水平,从地方历史发展提升到流域文化的高水准,主题陈列所呈现的唯一性,既依赖学者的深入研究,更需要创造性的学术转化。这个展览文本也非常值得肯定,某种意义上也给中国大多数地方博物馆如何进行主题展览提供了有益的启迪。《岷江魂》篇幅较短,结构框架尚完整,内容的丰富性似嫌不足。汶川县过去没有博物馆,在地震灾后重建中提出博物馆的建设任务,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几乎零基础的条件下帮助汶川建设了自己的博物馆,尝试建立自己的展览体系,站位很高,为未来的提升和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最值得推介的当属《巴蜀寻根》,它是四川考古事业50年历程与学术之路的集中展现。策展的时间是1999年,参与的团队包括考古学者、博物馆设计者,总撰稿高大伦和总设计谢志成均是资深文博专家。21世纪前后是文化遗产展览转型的新时期,考古发现的“精品展”向主题展转变,在强调遗产本位的基础上,更强调凸显研究的成就。《巴蜀寻根》主题非常突出而“靓丽”,考古发现众多、学术基础扎实、展览叙事明晰,依遗产本体的历史时序依次展开,动线的核心是“考古寻根”。展览分为六部分:前言、追踪远古文化(旧石器时代与新石器时代)、寻找失落文明(青铜时代商周至战国)、再现天府之国(秦汉至明清)、雨露滋润茁壮成长(文博事业发展简史)、他们铸就辉煌(文博事业成绩单与四大文博机构情况)。前三章讲考古所发现的巴蜀历史文化,后两章介绍这些发现背后的考古人的故事。我们认为,后两章的内容不是可有可无的,设置为两章的篇幅是非常合理的。对于一般大众而言,既要“鸡蛋好吃”,也希望了解“产蛋”和“煎蛋”的故事,大多数情况下公众对于考古发现和研究的科学过程更有浓厚兴趣。

    充分考虑观众的需求,而不盲目跟风,将观众维度纳入整个策划工作的流程中,这是文案的又一大亮点。在当今这个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时代,人们对精神生活的需求和渴望越来越强烈。在我国,考古新发现展一直是人民大众热爱的内容,不仅有广泛的受众,而且期待程度也高。如何让观众不是仅仅看看热闹,也要学会“看门道”,责任不小。最近这些年,随着类似“鉴宝”栏目的热播,以及“盗墓”题材的文艺作品一度成为大众热衷的主题,不少人去博物馆看文物展览,也主要保持两个提问姿势:真的假的?值多少钱?在这种情况下,考古人、博物馆人如何传播正确的知识,简单辩论和说教并不能解决问题。对于设计团队而言,仅仅熟悉内容是无法完成的,从中也就可以看出策划团队的“多面手”角色。文案的设计团队从互动项目设计到营销推广策略,好点子、好主意连连,开动脑筋,既不乏新奇、时尚,又因地制宜、追求实效。

    展览传达给观众的不是资料(史料)和文物的简单摆放、堆砌,核心的还是思想、观念的贯穿和呈现。诚如高大伦所言,一个好的展览,既是一个博物馆收藏实力的体现,也是其研究水平的集中反映,好的展览既能紧扣时代脉搏,还能引领时代潮流,是博物馆综合业务水平的集中表现。把策划一个展览视为创作一件作品,力求做到主题鲜明、视角独特、充满创意、贴近时代。一个完善的展陈创意策划方案还应该有营销策划。主持者有这样的学术自觉、认识高度和服务意识,好的展览策划就会变成现实。

    (《文化遗产展陈创意策划方案集》,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编,高大伦主编,文物出版社2013年出版,定价280元;《文化遗产策展方案集》,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编,高大伦主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6年出版,定价248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