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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馆

    解读“读城——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展内容设计

    发布时间:2018-09-26王新迎


    “读城”是首都博物馆专门针对青少年受众量身定制的大型互动体验项目,其核心为系列主题展览,2017年7月中旬推出第二期——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作为一个由宣教部门主导的互动性展览,它的内容设计也具有一定的教育特征,下面从以下几个方面阐述它的策划理念。

    展览初衷——乡土文化教育

    梁漱溟先生提到,学校不是教育唯一场所,教育发生在所有环节,在学校里面读书是教育,在家里做活也是教育,在博物馆认知也是教育,教育本身是一个非常广泛的东西。笔者认为,展览是博物馆教育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展览具有教育功能,展览的目的也应达到必要的教育效果。

    无论哪一种教育,贴近生活才更容易引起教育对象共鸣。对于乡土,我国平民教育的开拓者之一傅宝琛曾有明确的界定:“所谓乡土,就是儿童成长起来的地方。”乡土也是形成我们的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的地方。

    首都博物馆为一座城市博物馆,以保存展示北京历史文化为立足点,开展乡土文化教育义不容辞。作为专门针对青少年的“读城”项目的核心展览,初衷就是着眼乡土文化教育。旨在引导北京的广大中小学生了解北京的历史文化,使其在探究式学习的过程中与自身产生联系,并对当下北京城各种问题主动关注和思考,从历史中探究古人智慧,寻求解决之道,并对未来的北京城市发展有自己的思考和认知。

    基于乡土文化教育的持续性特点,“读城”展览也具有系列性,2015年至2016年,已经完成了“追寻历史上的北京城池”一期展览,在乡土文化教育方面取得了一定效果,积累了一定经验。第二期展览仍然是基于乡土文化教育展开并不断深入。

    主题选择——普遍性及时效性

    基于展览主旨思想,“读城”二期的主题范围圈定在北京城内的建筑上。选一个什么类型的建筑作为核心对象至为关键。最终展览的标题定为“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于乡土文化教育而言,它具有很强的普遍性和时效性。

    接地气的“四合院”

    众所周知,胡同四合院于当下的北京历史文化认知而言,具有极高认可度。无论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原住民还是外来移居者、暂居的异乡人或匆匆过客,对北京胡同、四合院都有着不同角度的认识和不同程度的情结。因此,胡同、四合院的话题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接地气!北京作为元明清三朝的都城,城内建筑有宫殿、坛庙、园林、衙署和民居等多种形式。如果将这些建筑进行解析会发现,无论哪一种建筑类型,它们的构成元素当中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四合式院落,在错落交叉的胡同街巷之间这些四合式院落像细胞一样填满整座城市。据学者根据清朝乾隆十五年(1750年)京城全图解析统计,在当时北京城内容大约有26000座四合院(张展《北京传统民居四合院的兴衰及变迁趋向》,《北京文博》,2005年9月1日)。因此,“读城”,读城内的四合院是一个既凝聚北京城市文化积淀又具有普遍性的展览核心话题。

    公众的“发现”之旅

    近现代以来,随着北京城市发展,胡同四合院的数量在逐渐减少。据北京市古代建筑研究所统计,至20世纪80年代,北京城约有6000多处四合院,其中保存较完整的有3000多处(段炳仁主编《北京四合院志》P3,北京出版社,2016)。北京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2016年初出版的《北京四合院志》,共收入保存较为完好的四合院923座。当下北京老城和郊区还保存着部分比较完好的四合院,是可以为广大公众直接亲眼目睹并体验其中的。

    “读城”项目核心理念之一是公众参与,这是由博物馆宣教部门牵头策划的互动性展览的一个突出特点,而这种“发现”的行为引导就是公众参与的最好证明。公众在策展团队的引导下,用自己的感官去体验,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用自己的创意去记录,从而与博物馆人共同展开一段带有自我探究性学习的发现之旅。只有当自身融入其中,展览与“我”有了关系,公众才更有意愿去积极思考。

    弘扬传统文化“之美”

    随着北京城市人口的激增,诸多四合院逐渐沦为大杂院,加之一段时间内其保护规划没有得到足够重视,负面问题不断产生:居住环境有待改善、民生问题需要解决等,大量的四合院逐渐被新的住宅形式高楼大厦所取代。四合院逐渐成为这座城市的记忆。面对这些实际问题的困扰,作为博物馆人的我们该如何看待?如何引导公众思考?这个展览活动,我们希望公众获得什么?我们要引导公众去发现四合院的什么?这些问题需要在策展之初明确解决。 

    林语堂先生会说:“北平是清净的。这是一所适于住家的城市,在那里每一所的房屋有一个院子,每一个院子中有一个金鱼缸和一棵石榴树,那里的蔬果是新鲜的。……这是一个理想的城市,那里有空旷的地方使得每个人都得到新鲜的空气,那里虽是城市却调和着乡村的清净,街道、狭胡同、运河,这样适当的配合着。”(林语堂《迷人的北平》)又或者如刘心武所言:“四合院的所谓‘合’,实际上是院内东西南三面的晚辈,都服从侍奉于北面的家长这样的一种含义。它的格局处处体现出一种特定的秩序,安适的情调,排外的意识与封闭性的静态美。”(刘心武《钟鼓楼》)

    恰如这两段文字所描述的那样,曾经的四合院是具有恬淡宜人的环境、深厚的文化内涵及亲切的人文关怀,那时的北京城又是宜居的。因此,我们特别希望唤起公众特别是青少年对四合院这种文化遗产(包含物质的与非物质的)关注、认知、保护与合理利用的意识。希望公众在博物馆人的引导下还原发现四合院曾经的神髓,感悟它所蕴涵的人与自然、人与人和谐之美,客观看待这一北京文化符号,理性规划它在这座城市的未来发展之路,真正意义上传承具有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这在不断强调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的今日中国和对日益重视老城区保护规划、走可持续发展的首都北京具有一定的时效性。

    框架结构——专题化解读模式

    四合院从性质上讲是一种民居建筑,而建筑并非一项单一的工程技术,它不仅包含了科学技术、物质生产、生活方式等物质文化方面,同时还涉及社会政治、哲学思想、宗教意识、审美观念、民俗民风等精神文化方面的诸多内容。因此,在对展览对象的分析解读上也尽可能考虑到这些方面,基于这样一种认知,策展人努力思考利用一切手段尽可能调动公众的多角度思维,引导大家综合全面分析问题,进而完成自我探究式学习。

    展览的框架结构摒弃了传统的时间发展断代解读模式,采用了专题化解读模式。这种模式要求内容设计必须综合多个学科知识,从纵、横两方面将每一个单元的分主题内容整理、归并、提炼与升华,这有利于受众在观展过程中进行横向比较,拓展学习空间和学习容量,增强学习能力,将有限的知识向无限知识不断延展,进而形成知识和能力的螺旋式上升。

    展览分为五个单元,分别为格局型制之美、色彩装饰之美、秩序规矩之美、生活情趣之美和记录创意之美。整体呈现了这样一个设计逻辑:宏观城市建筑(具象)——微观建筑装饰(具象)——建筑与人、人与人(具象+抽象)——人与人、人与自然(具象+抽象)——综合体现。前两个单元为四合院建筑“形”的美,后两个单元为四合院“神”的美,由外在的建筑美到内在的灵魂人文之美。第一单元与第二单元,由建筑宏观整体的美到建筑微观局部的美,反映中国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在北京的呈现;第二单元与第三单元,是由建筑实体的礼仪之美过渡到人性的礼仪之美;第三单元与第四单元,由硬性的礼仪之美到柔性的人情之美,体现人与人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最后一个单元要用观众的视角记录创意所有四合院之美,并启发当下人关注现实、思考未来。

    单元内容——突出传统文化

    “读城——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展览的各个单元从标题到内容都在引导公众对传统文化的探究,也希望公众从点滴之间获得自我知识与情感满足,传承传统文化之美。

    第一单元分为两条叙述主线,一条是中国民居四合院,简要讲述中国四合式院落的历史发展沿革和各地四合式院落的异同点,另一条是北京四合院的历史发展脉络和时代特点,两条线都以时间和空间为轴线进行展开。为了增强互动性,根据两条主线设计了十余个启发性对比问题,即相同点和不同点分别有哪些,例如南北方四合式院落比较、北方各地区四合式院落比较、北京地区不同时代的四合院特点比较,北京城、紫禁城与单座四合院格局特点比较等。

    通过这两条主线内容介绍及互动比较,让观众以更宏观的视野去挖掘中国四合式院落在几千年的发展历程中所共同承袭遵循的中国传统儒家思想内涵。同时,又要引导观众探究分析在不同地区结合自然环境(如气候、植被、光照等)、人文习俗等因素所呈现出的不同区域特点,进而让观众可以更立体客观地去理解北京地区四合院的地域特点、时代特征和文化内涵。在对各地传统民居建筑的认知、比较中,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延伸到发现中国四合式院落之美。

    第二单元分为色彩和装饰两条叙述主线,色彩主线部分以中国传统五色观为切入点,从宏观的“北京城”的颜色到微观的“四合院”的颜色进行描述;装饰部分则以简明扼要的文字对类型和题材进行梳理总结。同时仍以启发性互动问题对南北方不同地区民居建筑的色彩装饰进行比较,引导观众认识建筑色彩和装饰所蕴涵的中国传统文化内涵和地域特点,进而深入理解作为明清都城北京的城市文化特点。

    第三单元也是分为两条叙事主线,一条是讲建筑本身呈现的等级秩序,以代表性的四合院宅门为切入点分别叙述,另一条则是讲四合院内人所遵守的秩序规矩,从言谈到举止,特别是一些仍在沿用的北京老规矩:尊老爱幼、邻里相亲、家庭和睦……两条线的内容从不同角度阐释中国传统儒家文化中的礼制在协调人际关系、维持社会秩序的重要作用,进而引导观众汲取传承文化精髓,特别是礼仪规矩的古为今用,自我道德素质的提升,促进人与人相和谐,构建社会关系相和谐。

    第四单元以“四季风情”和“怡然情致”为两个切入点更突出四合院建筑中的人文气质。在礼制约束之下,高门大户也好平常人家也罢,四季更迭、景观变化,院内院外、屋里屋外,无论哪一种哪一时哪一处都在诉说着,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内闲适满足的生活情趣,洋溢着人与自然相和谐的气息。这里对某些环节也与第三单元的秩序规矩相呼应,比如胡同里四合院内的童年游戏,在唤起不同时代观众记忆的同时,也追忆着四合院内的暖暖温情,又比如从四合院宅门“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门联到每日以读书习字为乐的生活细节,都在诉说着北京人“诗礼传家”的家风。用点滴细节引起观众的共鸣,以情感人,促进人与人相和谐。

    第五单元记录创意之美,其内容全部由观众的作品构成,包括对历史与当下的记录和对当下与未来的创意。经过对实际征集作品中的遴选分类,最终又设计了十个小主题“人文情怀、四季景致、童趣生活、家风规矩、和谐生活、绚丽色彩、时代畅想、创意服饰、格局型制、神韵乡愁”,在展示中以倒叙的形式与前四个单元的主题内容进行呼应。从这一部分让观者看到观众对展览的参与、解读和设计,也期待引导更多的观众在开展后能积极主动参与到后续的各种主题活动中,体会发现北京四合院之美。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