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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襄楼藏《绿菜赞》碑

    发布时间:2018-07-31 四川 曾 艳

    四川省芦山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平襄楼珍藏了一通《绿菜赞》碑,红砂页岩石,碑呈长方形,通高1.84米、宽1.14米、厚0.06米,嵌峙于方形碑座中,碑身正面阴刻行楷75字,分列8行,字长约二寸许,书法瘦硬通神,字迹今可通读。它是我国北宋著名大诗人、书法家黄庭坚的亲笔提赞。

    绿菜赞碑_meitu_4.jpg

    绿菜,是芦山地方特产。据县志记载:“古为贡品”,是帝王宫廷享用的名菜佳肴,今县境内山溪中均有出产。黄庭坚在赞文中对绿菜作了全面描述:

    蔡蒙之下,彼江一曲。

    有茹生之,可以为蔌。

    蛙蠙之衣,采采盈掬。

    吉蠲铣泽,不溷沙砾。

    芼以辛咸,宜酒宜餗。

    在吴则紫,在蜀则绿。

    其嗅味同,远故不录。

    谁其发之?班我旨蓄。

    唯女博士,史君炎玉。

    赞文的大意是:在芦山境内的蔡山、蒙山溪谷中,有一种野生的蕨类植物——绿菜,它是山珍中佳品。其外形好似珠蚌的衣裳;采集时须淘洗干净沙砾。它的用途:可以作为凉拌菜下酒;也可以烧成肉羹佐饭。这种菜在江南就是紫菜,在四川则保持了鲜嫩的绿色;但它们的美味则是一样的。只是由于芦山偏远,未传名于世。这么好的山野佳肴是谁赠给我的?是女中才子史君炎玉啊!

    根据有关史料,黄庭坚未涉足过芦山,那么何以能为芦山绿菜提赞?文中女博士史炎玉是谁?她又为何赠绿菜给黄庭坚呢?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黄庭坚知鄂州(今湖北武汉)。因此前在修《神宗实录》时写过一些批评新法的话,为章淳、蔡京等人迫害,新法派以此将他推入命运颠沛之途。他先后被贬为涪州(今四川涪陵)别驾,黔州(今四川彭水)安置。

    元符元年(1098年),刚到黔州不久,又因表兄张向来夔州路做官,为避亲嫌,改移戎州(今四川宜宾)。时年,他从黔州启程,又三月抵达戎州。先居南寺,后租民房。面对谪居的打击他毫不介意,所到之处皆受士子仰慕,深谙其诗书造诣及人品的地方官吏和文朋诗友们都蓄志与他交好,加之佛老思想的精神支柱和随遇而安的秉性,使他并未将贬谪当回事。以至让那些攻击他的人还以为他去的是好地方,诬他枉法。

    黄庭坚居戎州不久,一天,他收到一个来自雅州的包裹,里面有一封信;一本题为《和鸣集》的诗集;一些书法作品;一包形似木耳的绿色干片。他打开信函一看,原来这是寡居雅州的表嫂史琰给他捎来,请他批阅的诗集和作为赠礼的芦山绿菜。

    史琰,字炎玉,眉阳(今四川眉山)人。出生于诗礼人家,幼学聪颖,雅志于文墨。芦山张訚,曾官眉州,娶江南按察使黄廉之女为第三位夫人,生子张祉。黄女本是黄庭坚的族姑,故有姻亲之谊,张訚知眉州时,闻史琰多才贤达,纳为长子张祺之妇。俩人情投意忺,常吟诗唱和,日久结集为《和鸣集》;她书法亦颇负盛名,偏善秃笔,字体庄劲。张祺已于元祐四年(1089年)在果州病逝于任上。

    史琰在信中,对黄庭坚身处逆境表示慰问,诚请涪翁对自己的诗书给以批评,并为已故夫君撰写墓志。信中自是对芦山产于山溪中的绿菜的食用方法作了说明。

    黄庭坚虽与这位表嫂素未谋面,但她的才智,已然于诗书作品中展露无遗。涪翁不禁暗自钦佩起这位博学的才女。并以清甜脆爽的芦山绿菜佐酒遐思之际,他泉思涌动,随即铺纸蘸墨,题《绿菜赞》诗一首以此为谢。

    史琰收到涪翁回赠赞文后,感其珍贵,视为墨宝。她在芦山有个外甥杨巽,字舆权。时任雅州学正,史琰将涪翁所赠《绿菜赞》诗交与杨巽,并让他令工匠镌之于碑,置于平襄楼内,以广流传。

    渊源有自来,正因为涪翁与雅州才女史琰的翰墨交往,才使得这位与秦观等人齐名的大学士将手迹得于在芦山保存至今,为地方文物增辉。

    (《中国文物报》2018年7月31日第8版)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