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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出版传媒

    在文物与文化间的求索

    ——评曹兵武《文物与文化》

    发布时间:2018-07-10赵 夏

    文物与文化.jpg

    关注该书作者,始于在网上读其博文。一度有闲时,喜欢拜读搜狐网上有趣的博文,遇见好文便点击“关注”。一旦博主的博文更新,我的“个人中心”便会收到提醒,从而可以及时读到。初读作者博文,感觉其与文博工作有关,且书写和关注面甚广,有考古、有保护、有管理,涉及到行业内的诸多事件及议题,并总能从“文化”“学术”“社会”“人”等宽广的角度深入地去解读,估计是行业里的同仁,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关注”了。时间久了,读文多了,自然便知其人了。后来,有幸参与了作者所主持的一项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课题,并得赠其《文物与文化》一书,从而有机会比较系统地阅读相关文章。

    此书出版于2013年,基本上收录了作者近十年来发表于报刊上与文物及其保护相关的文章,不过看“后记”形成于2010年,绝大多数文章实际上也是此前的了,时间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年有余。七年的时差,也许对于很多新闻报道性或公文式文章而言,已经很难引发人们的阅读兴趣了,不过此书却依然能够给人诸多收获和启发。其间原因,除了文物与遗产主题的永恒性,我想主要还是得益于作者对现象、事件、论点的诸多深入思考,理论思考和有生命力的思想同样是不会过时的。

    书之行文流畅易读,于是前后一月的时间里我一页一页地认真翻过,并做了摘录和笔记,从而对相关内容和作者的思考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读完掩卷而思,有几点很直接的感受。

    涉及面广 自成体系 立意甚高

    此书包括文化遗产新视角、文化遗产价值论、文化遗产保护论、市场经济中的文化遗产、文化遗产传播等几大板块,具体涉及到“文物”“文化遗产”的认知、保护、传播、利用、管理以及与之相关的社会环境分析和人文关怀等诸多方面,并冠以副题“文化遗产学论集”,显示出作者建构学科的努力和尝试。书之主线恰如作者《后记》之标题——“文化遗产·文化自觉·文化建设——追寻中国文化遗产事业的心路历程”,是其基于文化遗产实际工作,从“文物”“文化遗产”自身以及“文化自觉”和“文化建设”角度去思考和探寻事业与学术发展的路径。

    实际上,此书也可视为作者对我国“文物保护利用之路”长期观察和思考的见证,是一点一滴不断积累丰厚的过程与结果。作为一个参与式的观察者和研究者,作者既立足于学科与日常的文物工作,又不囿于行业与学科所限,能够在考古、博物馆、文化遗产保护、史学还有其他一些学科之间不断穿梭,同时还能够从更为宏阔的“文化”“社会”“环境”等角度去思量和研究,并尽量保持着知识分子价值关怀的姿态,理性地面对工作中的物、人、事及相关社会环境及文化背景,试图梳理出一些脉络与理论。因此,其所思所想对读者的启发往往是多元的、开阔的。比如作者在谈到文物保护意义时说到,“文化遗产的价值和命运,不仅仅是简单的就事论事,而是需要从根本上予以关注,人类自身也才可能藉由科学地认识历史而拥有一个更理性和合理的未来。”这一立意和视角可以说已经远超一般从业人员的认知了。书名为《文物与文化》,由文物上升到文化,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文化遗产真实的历史和文化属性及保护管理中复杂的自然和社会属性

    “文物”和“遗产”的内容包罗万象,属性多元,相关研究和保护工作也需要综合的知识储备和综合的社会视角。不能就文物来谈文物,就保护谈保护,文物只是社会历史的产物,而且被认定的“文物”也只是众多文化遗产中能够遗留至今的部分历史和社会的见证,且与不同时期的自然环境、人的认知能力以及相关需求密切关联。想要更加周全和深入地认知文物,则需要以更加宽广的视角去了解它的前世今生以及相关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与此同时保护、管理、展示、宣传等也是综合性极强的系统工作。所以作者提出,“遗产的保护与传承也已经成为一个复杂的利益、力量、资源的认识、调节和配置过程”,同时涉及到经济社会的整体发展问题。

    因此,对待文物及文化遗产的态度,作者主张不能只满足于外在表象,更应开展“复杂的多学科系统性综合研究”,既要有溯本求源的科学探索精神,也要追寻与文化、与社会相关联的价值,更好地了解其丰富的信息和内涵,与之密切关联的社会环境,以及可能的价值、意义和启发。

    “文物”“遗产”有其客观性的一面,同时因其认知、研究、保管、阐释、传播等都离不开与之密切相关的“人”“价值认知”“环境”等要素,所以又有了主观的选择性和现实性的一面。“人”既包括那些掌握话语权的权威人士,也包括与之关系密切的社区及普通大众;既包括当代的人,也应考虑到未来的人。“价值”既包括历史、艺术、科学等基本价值,也应考虑到更多维度更多时空的综合价值,而且价值认知往往是会“随着社会发展、人们认识水平的提高而有一个不断丰富的呈现过程,它是动态的、发展的和不断积累的”。“环境”既包括社会环境,也包括与文化遗产密切关联的自然环境,以及人文环境。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了人与遗产共存互惠的生态、业态、心态“三态理论”,据此可以更为复合地理解遗产及其保护利用的综合性和复杂性。

    浓郁的现实关怀和价值追求

    作者日常工作繁忙,但勤于读书思考与写作。诚如本人在博文中所言,“也许我这个人的命就是嗜书、看书”;好不容易有假日在家,“时间主要是看书,甚至是没命地看书,以补平时工作太忙的缺憾”。忙里偷闲还经常去图书馆查书、借书,读书,做笔记,撰写书评。这样日积月累,自然对很多工作中的事情便形成了比较深入的了解和独到的思考。除了一些专业、经典之作外,作者还读小说、诗歌,观影听乐。除了写论文,报章所需的急就篇,偶尔也写些外出考察的游记。

    我相信一个人内心的丰富程度以及综合识读能力的提高,是要广泛吸取养分的,包括来自大自然的,来自历史人文的,以及来自现实社会的,养分越多越均衡越温润,越不会走偏走窄。结识过不少优秀的人,虽然都有各自的专业和行业,但喜欢阅读却都是共通之处。不论是“读书无用论”的过去,还是全力推广“读书热”的当下,不管风从何方来又向何方吹去,他们都能够安静地阅读,从中吸取他人的智慧,更加客观、理性、饱满、积极地看待和理解工作和人事,以及历史、现实与未来。

    作者既关注“文物”及“文化遗产”的本体,也关注附着其中的文化内涵以及文化精神;既强调研究“要有高度的学术性和专业性”,也强调资源及其保护管理的“社会性、公共性和公益性”;既呼吁知识挖掘、价值分享与宣传的重要性,也寄希望于“心灵的涤荡和情感与理性的升华”。基于历史的“文化遗产”、当下的“文化自觉”以及面向未来的“文化建设”,作者总结到“人类的前行需要认路,需要历史记忆的指引,需要过去为未来留下一些具体的、实实在在的路标,历史的保存需要价值选择”;“不仅要深入揭示凝聚着中华文明精华的宝贵文化遗产,完好保存,时代传承,并且要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将它们丰富的价值与内涵充实到当代社会的先进文化之中”。这一认知,亦如美国国家公园的一位署长纽顿·祖瑞(Newton B.Drury)曾经说过的,“设立国家公园的目的,不仅是为了保护美丽的景观和历史遗址,更有助于人类心智与精神的发展”。也或许这才是遗产保护的终极目的。

    人与人,贵在思想的交流;而书与文,是最好的桥梁之一。对作者而言,文以载道,诉诸于文字的写作能够更好地透露和表达个人的深层认知和系统思想;对读者而言,深入认真地阅读,则有益于更好地学习问道,乃至交流共鸣。细读此书,受益匪浅,心有戚戚,对后学而言是引路,是点拨。阅读于我,犹如面对一面镜子,既是为了收获知识和思想,同时也希望能够更好地反观于己,求助于能。喜欢在阅读中追寻前行者的足迹,希望潜移默化中能够滋长知识、丰富内心、开启思路,疏解工作中内心的一些疑惑和疑虑。

    同理,对于行业里的很多人而言,我认为《文物与文化》也是一可引人入胜的“领路人”。

    《文物与文化》,曹兵武著,故宫出版社2013年12月出版,定价56元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