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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回望征程心寄月 情谊满怀忆当年

    ——三湾改编旧址寻踪

    发布时间:2018-06-22何小文

    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部旧址(原钟家祠)现状_meitu_2.jpg

    三湾改编是中国共产党及中国人民解放军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之一,也是确立党对军队领导政治原则和军队实行民主制度的源头。三湾改编革命旧居旧址包括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士兵委员会旧址——泰和祥杂货铺、毛泽东旧居——协盛和杂货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部旧址——钟家祠(如图)、红双井、枫树坪等。

    其中的“钟家祠”是一座带有徽派风格的赣中民居,建于清末民国初年间。坐东南朝西北,砖木结构,二进二厅,中有天井,前有廊檐,两脊筑五岳朝天封火墙,是典型的南方祠堂建筑,占地面积284.27平方米。旧址前有一水塘,右临老街,左靠小山,其左前方有两口三湾改编期间工农革命军为当地老百姓开挖的“红双井”。也就在这座祠堂里,曾经驻扎过一支部队的领导机关。而这支部队,就是著名的朱毛红军的源流之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三湾改编时,团部领导机关就设在钟家祠一楼中厅。团部旧址1929年冬被国民党烧毁,后在原址按原貌恢复重建。1961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谈到旧址,我们还得溯及当年的“三湾改编”。当年的工农革命军抵达此地时,正面临着两个难题,一个是人心涣散,很多人不想干下去了;另一个是人员急剧减少,从四千多人减到七百多人,名义上是一个师四个团,实际上一个团的人马都没有,甚至出现了枪比人多的现象,专门有背枪挑枪的士兵。针对这种状况,毛泽东采取的政策和策略,就是从实际出发,从解决问题出发,所以才有了三湾改编的三项具体措施。这三项措施,第一个是整编,也叫缩编,撤销师的架构,四个团变为一个团,这是组织上的措施。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要解决两类人员的出路,一个是那么多的军官怎么办,一个是伤病员怎么安置。毛泽东在充分听取大家意见的基础上,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成立军官留守队,保留那些旧军官的官职,但是不带兵,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无兵可带,官比兵多,到哪里去带兵?只有等部队恢复发展了,才能让你去带兵。所以这一条大家都认可、接受了。对伤病员的安置,是专门成立了一个卫生队,把伤病员收容到一起,尽量创造一些条件,让伤病员的待遇尽量好一点。在总体组织措施上,根据人员的实际状况,只编了两个营六个连,另外成立了一个辎重队,一个特务连,一个机枪连,直接归团部管。这些组织措施,表面上看,是编制上的整顿缩编,实际上还是解决一个人心归拢的问题。对那些少数悲观动摇的人,愿留则留,愿走的,按照路途远近发给三至五块钱路费,开证明信允许他们离开,并希望他们回到本地后继续革命,将来如果愿意回来时,还可以回来。这样,就清除了动摇分子和一些阶级异己分子,巩固了部队;而留下的,都是经过战斗和艰苦生活考验的坚定的革命者。这时,部队近千人。经过组织整顿,部队人数虽少了,但队伍更精悍、更纯洁了,战斗力也更强了。

    三湾改编的直接结果,就是第一团的正式成立,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秋收起义前委领导的新型人民军队的诞生。这支由毛泽东亲手缔造的党的武装,于1928年的4月,在井冈山根据地与朱德带领的南昌八一起义的武装胜利会师,从此,“朱毛红军”这一代表人民希望的革命武装,驰骋在湘赣大地,敲响了国民党政府反动武装的丧钟。

    三湾改编的成功,是毛泽东的一个大手笔。三湾改编的核心和灵魂也是毛泽东。据谭政、张宗逊、陈士榘、赖毅等老同志回忆,在9月30日的上午,部队静静地集合在三湾枫树坪下,新任团长陈皓宣布了前委关于对部队进行改编的决定。师长余洒渡先走到部队前面讲话。他曾在文家市极力主张“攻浏阳直取长沙”,拼命要搞军事冒险主义,现在却又散布起悲观情绪来了,大家都听不下去了。这时,毛泽东却精神饱满地走到队伍前面,坚定地告诉大家说,贺龙同志两把菜刀起家,现在当军长,带了一军人。我们现在不只两把菜刀,我们有两营人,还怕干不起来吗?你们都是起义出来的,一个可以当敌人十个,十个可以当一百。我们现在有这样几百人的部队,还怕什么?没有挫折和失败,就不会有成功!毛泽东的话鼓舞了大家。

    谭政在回忆中写道:“三湾改编时,毛泽东同志的这番话,对当时部队恐慌失望情绪的转变,起了很大的作用。他来到这个部队的时候,秋收暴动已经失败,部队一片溃乱,他以很短的时间,在一个和他毫无社会关系的队伍中,用民主主义的工作方法,团结下层干部及广大的群众。在改编部队中,公开宣布了前敌委员会的组织;开始建立党的领导基础;以适当的方法使一些动摇、不可挽救而企图逃跑的上层分子主动地离开部队。三湾改编后,原来脆弱的工农武装,走上了党领导的游击战争的新阶段。”

    为了进一步解决人心问题,三湾改编中采取了一项重要的措施。这条被后来誉为重要的带有根本性制度性的措施,就是在军队内建立了民主制度。那就是明确规定废除旧军队官长打骂士兵和官兵待遇不平等的旧制度。实行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由,废除烦琐的礼节,经济公开。同时,在连以上建立士兵委员会,从管伙食开始,官兵同在一个锅灶里吃饭。从根本上改变了旧军队内官兵对立关系,形成了我军官兵之间阶级兄弟式关系。重要的是,士兵委员会在党代表指导下进行宣传、组织群众的工作,组织领导士兵的文娱生活,监督部队的经济开支和伙食管理等。士兵委员会对军官有监督之权,军官做错了事,要受士兵委员会的批评甚至制裁。这种改善官兵关系的措施,也表现在物质待遇的变化上。如,在秋收起义前,军官每顿饭都是四菜一汤,和士兵的待遇悬殊很大。因为当时斗争的艰苦性,最需要的是官兵艰苦与共,因而待遇改成完全一致,军官和士兵吃一样的饭菜,穿一样的衣服。这一切,从根本上改变了旧军队官兵对立的关系,进一步增强了部队的团结,大大地调动了广大战士的积极性,对军官的考验和改造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使部队的面貌大为改观,显得更加生机勃勃。正如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所说:“红军的物质生活如此菲薄,战斗如此频繁,仍能维持不敝,除党的作用外,就是靠实行军队内的民主主义。”

    此外,在三湾改编过程中,毛泽东还十分强调革命军队的纪律,要部队做好群众工作,搞好军民关系。

    井冈山区的民众历来深受反动统治和兵匪之害,群众一看见军队就恐惧。当工农革命军快到三湾时,他们对工农革命军不了解,纷纷躲进山里,只留下几个老人探听情况。部队来到三湾后,立即开展政治宣传,并派人到山里喊话。躲在山里的群众听说来的是工农革命军,是打土豪劣绅的,又看见他们在帮助群众拴耕牛和收拾劳动工具等等,知道他们与国民党军队不同,便消除了疑虑,陆续回到村里。工农革命军遵照前委领导同志的意见,进一步挨家挨户地进行访贫问苦。

    这时,毛泽东更是亲自挨家登门拜访,还特地到村里最穷苦的孤寡人罗莲英老婆婆家里,和她谈心。

    通过访贫问苦和各种形式的宣传,井冈山区的人众懂得了工农革命军是自己的军队,因此,纷纷主动为部队办事,并送来许多慰劳品。部队离开三湾前,根据群众的要求,毛泽东同志还答应留下两位同志,领导当地群众闹革命。

    曾任红四军前委员的士兵代表熊寿祺这样评价三湾改编:“毛主席在三湾息军数日,将部队整编为一个团,实际只有一、三两个营,此时他以党的中央委员的资格领导军队,同时他就在三湾开始改造军队。以连为单位组织了士兵委员会,由士兵管理伙食,开始了士兵的民主生活,发展军队中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并以连为单位组织了党的支部,作为士兵委员会的领导骨干,同时他又把当时党政群的最高领导机关,党的前敌委员会(简称前委,毛主席兼书记)扩大组织,吸收连支部的士兵同志参加,一切重大行动,都须经过这有士兵参加的前委决定,从上至下,改变了警卫团自武昌出发以来单纯军事领导的办法。经过这番整顿,军心也随之巩固了,士气也随之增高了。这就是毛主席当年初次建军的实际情况。”

    “回望征程心寄月,情谊满怀忆当年。”1965年毛泽东重上井冈山,在汽车路过三湾村时,说了一句极为精辟的话:1927年这段路,我们走了两三天,才到达三湾,在那个村子里,工农革命军一个师整编为一个团,那是一次新生。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