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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鉴赏

    富藏精鉴宗仰海内

    ——从京山出土曾伯雨黍铭文浅谈陈介祺铜器收藏

    发布时间:2018-05-02孙敬明

      2016年至2017年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与京山县文化体育新闻出版广电局联合发掘苏家垄遗址,清理曾国贵族墓葬百余座与大型冶铜遗址等。墓葬出土青铜器500多件,其中带铭文者50余件,时代为两周之际至春秋早中期,苏家垄大型墓M79、M88为曾伯并夫人墓。M79出土铜鼎8、甗1、鬲4、簠4、簋4、壶2、盘、匜各1件,其中鬲、簋、壶(图一)多件带有铭文(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北京山苏家垄发现曾国大型城邑遗址》《中国文物报》2018年2月23日第5版)。曾伯壶单篇铭文9行凡83字,经方勤、董珊与沈培释读,或可隶定为:


      唯王八月初吉庚午,曾伯哲圣孔武,孔武元迟,克狄淮夷。余温恭且忌,余为民父母。惟此壶章,先民之尚。余是楙是则,允显允异,用其鐈鏐,惟玄其良,自作尊壶,用孝用享于我皇祖及我父考。用锡匄眉寿,子孙永宝。(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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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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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 二

      以上对新出土曾伯诸器进行研究各家,大都提到现存国家博物馆之曾伯簠,此簠乃清代潍县著名金石学家陈介祺所藏。笔者正承担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陈介祺研究”(编号13BF052),得悉考古发现,欣欣然不由人联想陈氏所藏曾伯簠。故此将潍坊市博物馆藏曾伯簠木刻拓本及当时名家考跋,结合新出土带铭青铜器,对陈氏所藏典型青铜器之意义发微思幽,附在骥尾,为之一鸣。


      陈介祺(1813-1884),清潍县人,字寿卿,二十七岁得曾伯簠而名斋号“宝簠斋”、字署“簠斋” 。陈氏世家于明初自沧州迁入潍县,至陈官俊而大显,其号伟堂,嘉庆十三年(1808)进士,以名翰林入值上书房为总师傅,道光帝师,并授皇长子读。历任工、兵、礼、吏四部尚书,累官协办大学士。子陈介祺得乡风包孕,故自髫龄即喜好古文字而事收藏先秦两汉古玺印,阮元赞其“天机清妙”,十九岁即以诗文名都下,道光三十三年(1845)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方略馆分校。后因故辞官家居,专门从事收藏与学术研究。其收藏门类远拓宋代金石学之畛域,一生为藏古、考古与传古而不遗余力,富藏精鉴、宗仰海内,凡钟鼎盘匜、金戈铁剑、镜鉴钱币、圭璧环璋、碑版造像、经幢志石、陶文玺印、封泥铭范、瓦甓宫当与宋元翰墨悉搜罗庋藏。《清史稿》称其“绩学好古,所藏钟鼎彝器金石为近代之冠” 。商承祚先生称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


      陈介祺手所庋藏之曾伯簠,何时、何地出土不得而知。据陆明君《陈介祺年谱》称:约道光十九年(1839)“于京古董市得曾伯簠,遂颜其居为‘宝簠斋’,并以‘簠斋’为号。按:翁大年是年仲冬为刻‘簠斋’印,(见本谱是年十一月条),说明其已得是器,而此年之前未见云曾伯簠及见有‘簠斋’之印,故应得此器于是年。另,簠斋题曾伯簠拓本:‘余于都市得此簠已十余年。徐籀庄释考,刻之檀匮。阮文达公所收者,慈溪叶梦渔湖海阁物也,今不知如何矣。同治乙丑(1865)夏,幼石来拓,丙寅(1866)装成,复为题之。陈介祺。’(《潍县陈氏家藏簠斋书札》)(陆明君《陈介祺年谱》,西泠印社出版社,2015年版,第42页,以下称引仅注书名、页码)


      陆明君称:“曾伯簠传世有两器,一为浙江慈溪叶梦渔所藏,即《殷周金文集成》9,4631之器,曾归阮元;一为陈氏所藏,即《殷周金文集成》9,4632之器,原为宁波周小崖所藏之物,陈氏于京师中购得。” (《陈介祺年谱》第 42页)陈介祺旧藏曾伯簠,原器为簠盖(或底),陈氏配木座、匣,并于匣底、匣前刻陈廷济题名与徐同柏释读文字。潍坊市博物馆存清代陈介祺藏曾伯簠铭文、器形以及铭文与陈廷济题名、徐籀庄考释文字木刻(作者按:此即陈氏所谓“刻之檀匮”者)拓本一幅(图三至五)。拓本右钤印两方,上“簠斋藏三代器”,下“平生有三代文字之好”;左钤印三方,上“海滨病史”、中“考秦燔所不及”、下“簠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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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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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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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 五

      拓本由四部分通装,最上为曾伯簠铭文拓影,其下为曾伯簠全形拓,再下为曾伯簠铭文摹本、释文与张廷济题署、徐籀庄考跋,最下为长篇跋文。 张廷济题:周曾伯簠,落款:张廷济,钤印二:“张廷济”、“张叔末”。铭文十一行九十字,下对应释文曰:唯王九月初吉庚午,曾伯哲圣元武,元武孔业。克狄淮夷尸,印燮绥汤,金道锡行,具既卑方。余择其吉金黄铝,余用自作旅簠,以征以行。用盛稻粱,用孝用享,于我皇文考。天赐之福,曾叚不黄耇万年眉寿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之享。


      徐籀庄跋文曰:“是器为簠盖,按《仪礼·公食夫礼》:宰夫东面坐,启会。注:‘会,簠盖也。’《礼·曲礼》毋放饭。疏:‘会,谓簠盖也。’据此亦可名为曾伯会。铭文与《积古钟鼎彝器款识》所载一器同。惟皇文考彼作皇祖文考,曾彼作曾伯,赐金合文,又赐字彼皆反书,武字重文,铝字、不字、疆字、子孙重文,彼有泐笔。寿卿先生获是器已数年,丙午十一月廿四日检旧录拙著奉寄。籀庄徐同柏。”钤印三:“籀庄”、“徐同柏印”“籀庄”。


      最下部分之跋文:“曾伯鄫子也。古文酆作豐、井阝作井、鄭作奠、鄧作登、鄦作無、邿作寺,并省邑旁。伯,伯仲,非侯伯之伯。

    字见石鼓文,此从雨,从黎省。鄫子名悊,即哲字。哲圣元武,元武孔业,当与石鼓文君子员员,邋邋员斿同一读法。狄,《说文》从犬从亦省声。此从犬从亦,不省。淮尸即淮夷。淮字从唯,古文隹亦作唯。夷古文作 ,此尸即 之省。左僖十六年《传》: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注:‘鄫为淮夷病故。’又《郑氏诗谱·鲁颂》僖十六年冬,会诸侯于淮上,谋东略。公遂伐淮夷。《泮水》狄彼东南。笺:‘狄,当做剔治也,东南斥淮夷。’克狄淮夷与狄彼东南事正相合。印当读为抑,《说文》云:‘抑,按也,从反印’。燮读若湿,幽湿也。绥古文妥下也。湿妥邑谓海滨斥卤之地。从淮夷者《閟宫》所云:‘大东’、‘海邦’是也。抑湿妥邑,犹《诗·皇矣》 云‘以按徂旅’。妥邑’二字合文。汤璗省。璗金芙金为所赂者。《泮水》亦云‘大赂南金’,道赐金谓为道路之赐金。左襄九年《传》: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昭十四年《传》: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邱,且抚其民,分贫振穷。此云道赐且即以所赂之金抚恤倍至。赐金二字合文,行亦道也。既,《说文》云:‘小食也’。行具既,如《周礼·仓人》凡国之大事,共道路之谷积食饮之。具,是也。卑,俾省。方字与无専鼎同。象俾方使民知义也。铝同鑢。张中簠作鋁,黄鑢铸金之状。孝字从食,取食老之义。叚,遐省。铭中业与邑、鑢与簠、福与耇、疆与享、征、行、盛、粱皆相韻字,悊、圣,吉、金双声,克狄、旅簠叠韵。嘉庆己卯年冬作道光己亥中秋录籀庄徐同柏。”钤印二:“徐同柏印”、“籀庄”。


      张廷济(1768-1848),初名汝林,字顺安,号叔末,浙江嘉兴人。嘉庆三年(1798)解元,精于书画金石考据之学。对陈介祺颇所赞誉,为之撰书联语,自题:“道光二十四年(1844)甲辰元旦,为寿卿先生陈仁兄真学纪实,嘉兴小弟七十七岁老者张廷济。” 徐同柏(1775-1854),字寿藏,号籀庄,浙江海盐人,幼师其从舅张廷济,惟嗜金石学,编著《从古堂款识学》等,与潍县陈介祺通札交流。

      王献唐《山东古代文物管理委员会一九五一年一二两月工作报告》捐献列项:“曾伯

    簠一件,迟簋器、盖一件(作者按:依据《簠斋吉金录》卷三簋之一铭文所记,自名曰“盨”),陈郭组珍捐。据潍坊市文管会二月二日捐献铜器二件,一有铭文九十字,一有铭文二十二字(作者按:“子子”重文,当计入为二十三字)。均属陈簠斋旧藏。为国内最著名珍贵铜器。现器存该会。业经呈请省府发给奖状,已寄潍县。”(《山东文献集成》第四辑第50卷第312页)《文物参考资料》1954年第3期,报道《山东潍坊古管会收到陈郭组珍捐献周代铜器》称:上月,潍坊古管会收到市民陈郭祖珍捐献周代铜器二件,一件为曾伯

    簠盖,有铭文九十字;另一件为迟簋,器盖同样,有铭文二十二字。据陈介祺六世嫡长孙天津师范大学教陈继揆称,其二叔陈君藻,潍县解放初期做过图书馆馆长,带头捐献汉代“富贵铜壶”,“并动员八叔祖母捐献了陈介祺名斋之‘曾伯

    簠’,该器堪称国宝。日寇侵华时,八叔祖母为避免日寇夺取,将其深埋地下,解放后才挖出。君藻往做工作,叔祖母毫无犹豫地无偿捐献国家。该器先存潍坊,一调济南,二调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陈继揆:《陈君藻书法篆刻选·序言》)陈郭祖珍为陈介祺曾孙媳。陈介祺次子陈厚滋,清咸丰戊午(1858)恩赏举人(《潍县陈氏家藏簠斋书札》:“陈官俊以疾遽逝,昨已降旨赐恤,追念怆然,伊长孙陈厚钟加恩裳給举人,准其一体会试;次孙陈厚滋俟及岁时由吏部带领引见候朕施恩。”《陈介祺年谱》第123页),生三子,次子陈阳字孝笙,生一子陈文铎。陈文铎为潍县北门大街陈氏二十世,娶同邑郭氏。郭氏名组珍,潍县东门里郭宅十六世,光绪戊戌(1898)进士、翰林院编修郭恩赓四女,行十九。


      关于曾伯簠之年代,有清先贤推为春秋早期;郭沫若断代春秋初年之物(《两周金文辞大系图录考释》第224器),陈梦家《西周铜器断代》定为周幽王时。如此长篇铭文,所涵历史信息繁富万般,而由湖北京山苏家垄经科学考古发掘出土包括曾伯壶在内的五十多篇铭文以及有关遗存,与之交相互验,对当时历史阙疑之补苴诚可谓厥功至伟!此簠从初归家陈介祺所藏,洎今百八十年。试想天壤间重出由曾伯一人于同年八月所作之鬲、簋、壶诸器,在其身后两千七八百年陆续出土,并得以间隔百八十年而幸得复会,且铭文正可兑读而互有发明,凡此不啻曾国历史之重光,更是中国金学发展史上的一桩盛事。倘簠斋先生九泉有知,当欣欣然矣!


      陈介祺旧藏商周带有铭文重要青铜器数百件,在其身后尤其新中国成立以来,考古新发现诸多青铜器正可与之所藏兑证合勘而饶有发明。通检陈氏收藏铜器,有三代礼、乐、兵与日用杂器,若论一家一时之庋藏种类如此繁富且量大而精者,确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陈氏收藏三代秦汉带有铭文的比较重要的青铜器大都见于《簠斋吉金录》,为数近乎四百。但是还有相当数量的未曾见于著录,如著名的师簋器、盖,以及为数较多且带有铭文的战国齐、燕与三晋兵器,同时还有不带铭文的青铜钟鼎彝器与兵器,总之其所收藏的铜器数量远远超过《簠斋吉金录》所著录者。


      陈氏收藏两周青铜钟十一件,因而斋号“十钟山房主人”,据陆明君《簠斋研究》收录陈氏用印,既有“十钟主人”,亦有“廿钟主人”,可见仅此铜钟一项就远不止十一件。陈氏收藏商周带有族徽铭文铜爵五十余件;两周带铭文青铜器,关乎寒、斟、纪、己其、杞、莱、周、齐、鲁、邾、郳、郰、虢、丰、黄、苏、艾、龚、郑、邢、应、宋、陈、蔡、楚、录、许、鄀、噩、曾、燕、秦等三十余国族。陈氏收藏天下出土青铜器,而对山左出土者尤为关注,旨在探究地方历史文化,大都在山左出土文物的拓本钤印“簠斋山左土物”。如纪侯钟于清乾隆年间出土于寿光纪台下,先归益都举人李廓,间属诸城金石名家刘喜海,后归陈氏,其在钟拓本右侧题书:“甬有环者,唯此古钟。”(《簠斋吉金录》卷一之五)容庚、张维持《殷周青铜器通论》第五章青铜器类别说明,为便于释解《考工记》凫氏为铜钟有关部位命名一节,而特以纪侯钟为典型,用以标志各部位名称。并称纪侯钟“乾隆年间山东寿光县人得于县城南二五里纪侯台下。复南五里有纪王城,即剧县故城,乃春秋时的纪国”,并特别指出:“甬上有旋的只得此器。”《考工记》于铜钟整体部位(件)命名十三个,其中:“钟悬为之旋,旋虫为之干。”迄今考古所见铜钟之干上带有旋者,唯此纪侯钟,由此可见仅从考证六经名物制度上来看这件藏品是何的等重要。(《殷周青铜器通论》,科学出版社1958年版,第73-75页)

      陈介祺收藏铭文字数最多的青铜器即毛公鼎,字数497字(或谓499、501字),这是自汉代出土带铭文青铜器以来字数最多的一件,其它字数较多的西周青铜器如小盂鼎四百字左右、夨人盘349字、史墙盘284字;河北中山王陵出土战国中山王厝方壶近448字,中山王鼎469字。青铜器上铸作铭文商代极简少,通常二三字,最多数十字,西周字数逐渐增多,通常数十字,多者百十字,二三百字者极少,四百多字者罕见,像毛公鼎则仅此一件;春秋战国文字增多,如编钟编镈数件成套通篇字数较多,而像中山王鼎469字则是战国时期字数最接近毛公鼎的一件,所以有的学者称毛公鼎抵上一篇《尚书》。

      还有西周初年的天亡簋,铭文涉及西周初剪灭殷商,武王亲祀天室和文王之庙的史实。陈梦家《西周铜器断代》开篇即此铜簋,称:“陈介祺旧藏,今在故宫博物院(作者按:现藏国家博物馆)。《簠斋吉金录》卷三之一曰:‘武王时器,四耳方座,

    名不见文,以形称之。余藏此三十年,今日定为毛公耼季

    。癸酉(纪元1873年)七月二十九日乙亥,陈介祺记。’《捃古录》3·1·72曰:‘山东潍县陈氏藏,四耳方座,出关中。’《愙斋集古录·剩稿》曰:‘与毛公□鼎同时出关中。’陈介祺毛公鼎拓本题记云:‘道光末年出土于岐山。’由癸酉上推三十年为纪元1844年,当道光之末。器与毛公鼎同出于岐山,所以陈氏定为毛公耼季之。该器出土已一百十余年,器形罕见流传。一九五六年终,闻琉璃厂自沪购得四耳方座有七十余字者,以为必系此器,往视果然,为之欢欣。器完整无缺,光泽甚好,乃西周第一重器。孙诒让说:‘此文字古朴,义难通晓;审绎辞意,似是周武王殷祀祖考时助祭臣工所作’(《古籀余论》3·12-14)。铭文记‘王衣祀于王不显考文王,’则铭文之王为武王无疑。郭沫若考订此为武王时器,与陈孙之说都是正确的……此不但是西周最早的一件可断代的铜器,并且在形制上有其特殊的意义。”(陈梦家:《西周铜器断代·一武王铜器》,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3~6页)


      还有著名的师簋,陈介祺在批校《筠清馆金石文字》时,称师簋:“出登莱地归余,器、盖二。”(今藏上海博物馆)铭文所见军队左右虎臣等,尤其关乎周王室或齐国军事设置的“齐师”,颇为引人关注,随着考古发现新的资料出土而越显得师?簋铭文之重要。而迄今所见西周青铜器铭文涉及“齐师”者凡四件。


      1.山东高青陈庄出土的引簋铭文云:“王若曰:‘引,余既命汝,赓乃祖,執司齐师。’”(《考古》2/2011)

      2.陕西安康出土史密簋铭:“王令师俗、史密曰‘东征……’师俗率齐师……史密右率族……”(《考古与文物》3/1989)

      3.陈介祺旧藏登莱之地出土师簋铭:“王若曰:‘师……今余肇令汝率齐师,’”(《三代》9·28·1——2)

      4.妊小簋: “白(伯)艿父事(使)口犊(觌)尹人于齐师,妊小从。” (《集成》04123)还有陕西长安张家坡出土的两件铜簋,亦可与上揭四簋铭文相兑读。

      5.元年师史簋铭:“王呼作册尹册命师史曰‘备于大佐,官司丰还……”

      6.五年师史簋铭:“王曰:‘师史,令汝羞追于齐……敬毋败绩。’”(《考古学报》1/1962)

      两簋铭文可与以上四件相结合,研究齐国或周王室在齐地的军事设置,以及与簋铭文互征周懿王烹杀齐哀公的历史。

      陈介祺藏鄂侯驭方鼎,载《簠斋吉金录》卷一之十六,自题:“圜鼎二。簠斋所宝。”钤印:“簠斋甲申(1884)七十二岁。”“适庐所藏。”陈梦家定此器为西周孝王时期,云:鄂侯驭方鼎“铭11行85字。陈介祺旧藏。”“此鼎记述周王还自南征,中途劳其从行的鄂侯,行息燕或燕射之礼,毕致酬……就铭文内容,可知此时鄂侯臣服于周,先于夷王时禹鼎铭内叛周之鄂侯……因此可判断此鼎在共王后夷王前,今暂定为孝王。1958年2月7日。”(《西周铜器断代·九孝王铜器》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16-219页)鄂侯驭方鼎铭文内容极为重要,其有涉西周中晚期王室与东方南方古国族之间的关系,对于鄂侯驭方鼎铭文中的鄂国地望:有江苏北境;湖北西部、东部;河南南部、北部诸说。对鄂侯驭方鼎铭文陈介祺、郭沫若、陈梦家、唐兰、徐中舒、马承源等均曾做过研究,该篇铭文还可与禹鼎、鄝生盨等结合探究;尤其近十数年湖北随州叶家山以及河南南阳有关考古发掘对商周时期错综纷纭的鄂国之谜的破解大有裨益,而其中鄂侯驭方鼎则是最早发现收藏和著录的,最能提示和探究以及堪当打开鄂国历史关键的锁钥。

      陈介祺收藏西周时期山东郳国铜器郳伯鬲,尽管铭文简短,但内容确是至为重要,对研究两周时期邾国分化出郳、滥等二级小国的历史,以及随考古发现枣庄山亭的小邾国墓地和旧所著录的邾国三公的铭文铜钟,还有最近滕州出土的共有十二字长铭的春秋郳公戈(《新见郳公戈刍议》,《中国文物报》,2017年5月30日第7版;《剑戈不容渎 犯者必惩戒——从新见郳公戈谈起》《中国文物报》2018年1月9日第5版),均可综合探索纵横比勘。

      陈介祺收藏的胶州灵山卫故城出土的所谓“陈氏三量”,同治五年(1866)三月作《太公区考》称:“咸丰丁巳(1857),闻胶西灵山卫古城旁土中出土铜器三……文有‘子和子’字、‘陈’字,是田常曾孙太公和所作器也。”陈氏对此三量正确定名,比照齐豆、区、釜、锺四量,考证铭文所记“子和子”即田太公和,左关即灵山卫故城等。对此杨树达、郭沫若等均做探讨,认同陈氏观点。三量铭文不仅对于战国时期田氏代齐之后的政治经济制度、军事战略布局,以及对东方海上的商业贸易的管理措施,甚至齐国春秋时期流通的的大型刀币之铸造地点的研究,均具有重要的资料价值。

      陈介祺收藏大量齐国境内出土战国带有铭文的兵器,按之国别主要有齐、燕、三晋等,并且大都著录出土地点,这对于研究东周时期齐国兵器的铸造管理和军事布防战略格局,尤其战国晚期齐燕交恶齐师伐燕,与燕军侵入齐国绝大部区域时达五六年之久的历史大有裨益。

      (注:副标题中“雨黍”为)


      (拙文承王伟波、崔永胜、邢永超与郭君同先生助益良多,特此鸣谢!)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