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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珩论鉴定之不易

    发布时间:2018-04-13朱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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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世纪六十年,张珩(左)与刘九庵(右)在广东鉴定书画后游览肇庆七星岩

    尝见书画鉴定家张珩(1914—1963)在题“扬州画派”画家罗聘(1733—1799)的一幅山水时说:“罗两峰与金冬心、郑板桥等旧称扬州八怪,皆能超轶出群,不入庸人眼目,所作山水,颇不多见。此轴气韵萧散,真不落画史蹊径者,宜世以怪目之,虽然怪,其所不当怪者亦多矣,不知览者将复以余言为怪否?木雁斋题”,钤白文联珠印“吴”、“兴”和“张”、“珩”。此言为张氏应藏画者之邀,对罗聘山水作解读,谓其虽“怪”实则“不怪”,乃其不落窠臼之鲜明个性矣。此题从藏者角度看,当是增添其藏品之可信度与附加值。古往今来,同此一理。

    有意思的是,在题此跋语之后数月,藏画者再来找张珩另题:“数月前仲老携此图来共赏玩,爱其不落常蹊。仲老索余着语,因灯下漫为题之,顷复持示云,或谓此题与余书不类,疑出他手。余闻而爽然,盖仲老亲见余书,谓之于人,而人多不信乃如此。窃思少日亦颇好评真论伪,于此然后知鉴定之不易,言而率尔雌黄者为可戒也。辛丑冬季,张珩再题”,钤朱文方印“甲寅”和白文方印“张氏葱玉”。“辛丑”为1961年,而“甲寅”为1974年。张珩在题跋之后的第三年即辞世,但未知此画何故又钤“甲寅”小印,或为藏家之印?但两印相互抵牾之处并不重要,细审张氏墨迹,当为真迹无疑,谅不为宵小之徒所为。重要的是,张氏对自己前后两题的“真伪”所生发的感喟,以现身说法言其鉴定之不易。前题因乃“灯下漫为题之”,故其书风与习见风格相异,因而有观者“疑出他手”,并不相信是张氏真迹,所以才有藏画者再持画来倩张重题之举。作为当事者,张珩对此深有感触,这对于轻易判定真赝、臧否优劣者的确是当头棒喝。这类现象,在书画鉴定中,古往今来不乏其人,动辄以书画中的瑕疵或非典型风格而否定其真迹,出现误判,确乎大有人在。殊不知有些书画,是书画者在非正常状态下所为,比如生病、或旅途、或心情极差甚至并不具备书画创作的情境下所作,因而与其常见风格迥别是很正常的。善鉴者往往细察其笔性,穷其奥理,自然不会误作赝鼎。唯独对书画一知半解者,就会鲁鱼不分,出现张珩题跋中所言之无奈语。

    无独有偶,晚清画家松年(1837—1906)也有着和张珩同样的感喟,他在画学论著《颐园论画》中就提出“评论古今名家画,不可一见好即许为真迹,亦不可见不好即定为不真”,即是此理。他同时以诗文作比喻,谈及书画鉴定的真谛:“凡大家之作,一时兴到,文如流泉,滔滔不竭,往往不暇修句,则有小疵,而气势乃高超奇绝。凡名家之作,局度修整,面目光洁,逐处搜寻,决无瑕疵,而气势总觉平衍无奇。作画亦同此理。观者必须独具慧眼,理路深求,全幅讲理,忽有一处不讲理,无理之中却有偏理奇趣,此大家之作无疑。如处处不讲理,仅仅工整,此伪作托名,或款字精良,必是假画真款”。上述张珩在罗聘画中的首次题跋,便是“全幅讲理,忽有一处不讲理”,此“不讲理”处即是其非正常状态下的书写。如果鉴画者多能明此理,或许书画鉴考与美术史研究中,就会少很多訾议,从而耳食之言也就难行其道了。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