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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物馆

    铁甲无声 “寻找致远舰——201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特展解读

    发布时间:2018-03-30刘彦琪 樵馨蕊 王佳月 商晨雯 周春水


    半个世纪以来,寻找甲午海战中沉没的“致远舰”,不但是考古人,也是全体国人的殷切希望。2013 年11月,为配合丹东港海洋红港区的基建项目,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会同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启动涉海基建范围内的水下文化遗产调查工作。2013-2015年,历经三个年度共四次的水下考古调查,在深达24米的海底找到一艘钢铁沉舰,并确认为清北洋海军的致远舰。辽宁“丹东一号”清代沉船(致远舰)水下考古调查荣获“201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殊荣。致远舰的发现显示出我国水下考古装备及技术水平的提高,是考古学与海洋物探等技术相结合的成功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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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

    “寻找致远舰——201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展于2017年5月至9月在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举办。展览由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辽宁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辽宁省文化厅、丹东港集团有限公司协办。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承办,天禹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展览设计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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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远舰的加特林机枪在水下发现时的场景

    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坐落在北京大学校内的鸣鹤园中,是中国高等院校中第一所考古专题博物馆。博物馆的宗旨是收藏、保存、展示、研究、解读并加强对藏品和资源的保护,不断发现新知识,并与世界分享。博物馆的使命与北京大学的宗旨保持一致,博物馆通过科研、教学、专业培训和公众教育进一步提高公众对考古与艺术的理解和欣赏。展厅面积约2000平方米,藏品包括:石器、铜器、甲骨、陶器、瓷器、书画、碑帖等几大类。


    策展理念


    水下考古是考古学的新领域,对水下考古的重视体现了考古学应对当代社会新环境的学科结构调整。随着国家海洋发展战略的全面实施及“一带一路”构想的提出,水下考古的重要性愈加突出。我们需要借助展览让公众和学界了解水下考古及其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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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在序厅参观

    致远舰的调查发掘工作为研究中国近代史、甲午战争及军事技术史提供了珍贵实物资料,是中国水下考古取得的重大成果。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虽然以中国战败黯然收场,却对近代中国影响深远。策展团队希望通过此次展览,让公众参与到海战细节的争论中,探寻致远舰的真实故事,并思考这些事件与我国当前海洋战略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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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单元【铁甲无声展厅实景

    展览定名为“寻找致远舰”,一方面是字面的解释,如何在海底大量的沉船中,根据一系列的水下考古勘测找到并确认致远舰。另一方面,策展团队希望通过呈现致远舰的文物,带领大家“透物见史”,观展的过程也是观众在一步步接近历史真相的过程,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寻找”致远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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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午海战场景沙盘模型特


    展览内容


    历次考古发现并提取水下文物计60个种类、400余件文物,涉及船体构件、舰载武器以及船员生活物品等等。其中,能确证“致远舰”身份的遗物有:方形舷窗、152 毫米炮弹、十管加特林机枪、鱼雷引信、有“致远”文字款识的定制餐具等。“寻找致远舰”展览,首次公开展出了46件组珍贵文物,并使用了34件辅助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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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远舰出水加特林机枪复原图

    “寻找致远舰”展览面积335平方米,展线长度130米。展览内容分为七个单元,分别为:序厅——展览的背景与知识铺垫、(第一单元)重整河山——致远舰水下考古、(第二单元)铁甲无声——致远舰的生命史、(第三单元)龙血玄黄——致远舰与黄海海战、(第四单元)与子同袍——致远舰将士遗物、(第五单元)其惟春秋——海战历史评说、结语——长梦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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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中的加特林机枪


    三、序厅


    “序”用老照片、历史教材、电影海报、拼装舰模等展品激活观众对这段历史的记忆。无论是“50后”“60后”还是“70后”“80后”的观众,对于李默然先生主演的电影《甲午风云》都不会陌生,在序厅部分将这些元素陈列出来,使得绝大多数观众对这一展览产生亲切感,从而在观展时有更强的代入感,拉近观众与历史事件的距离。很多经典的博物馆学和心理学研究成果表明,让展览内容和观众已有的知识结构、记忆片段相呼应,有助于观众形成更好的记忆和兴趣。序厅部分还安排了甲午战争大事记,作为观众看展的背景知识铺垫。


    四、重整河山——致远舰水下考古


    此部分展示了中国水下考古事业三十年的艰辛发展,以及寻找致远舰的历程,并展出了水下考古装备,让观众了解水下考古的基本方法以及文物出水后的保护处理。水下考古内容位于展览序厅之后,我们希望让观众了解,这场与致远舰的重逢并非是偶然的、易得的。首先,这是在水下考古历经数十年发展后,在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基础上才得以进行水下发掘,让沉睡两甲子的沉舰有机会重现于世人面前。其次,水下考古要比陆上考古工作更艰难、危险、更具挑战性,特殊的发掘理念、方式和装备,会让观众了解其艰辛,也带来了新的知识。再次,出水文物的保护,使我们得以拨开百年海水侵蚀的痕迹,重见战舰陨落时的真颜。这个过程正因有学术的严谨,才更震撼人心。在展厅一角还有水下考古设备的穿戴体验,观众还可提拉经过支架防护的潜水气瓶,体验水下考古设备的沉重分量。


    五、铁甲无声——致远舰的生命史


    带有致远舰舰徽的瓷盘以及方形舷窗、加特林机枪等重要船体构件所组成的证据链,证实了致远舰的身份。需要对这些重点文物进行突出展示。博物馆将致远舰出水加特林机枪、带有致远舰舰徽的瓷盘陈列于所在展厅的显要位置。所使用的独立展台及展柜的装饰面板模拟生锈船体的质感与颜色,烘托出展品的历史感与沧桑感,使观众仿佛置身于致远舰的故事中。观众在进入展厅的第一时间,视觉的焦点便被吸引到展厅中央区域——展台上采用裸展方式陈列的加特林机枪。该文物在展览前由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进行了表面沉积物清理、脱盐、缓蚀及封护处理,使其保存状态稳定,这也为对其进行裸展,提高展示陈列效果提供了基础。由于相关文物未经充分研究,策展时策展人员并不了解其详细与准确的安装及使用方式。通过寻找市面上现有致远舰模型,并对相应部分进行观察,发现现有模型的细节与出水的机枪实物并不相符。因此策展团队针对这件重点展品展开相关研究,将研究结果绘制成复原图,便于观众理解。为使观众获得良好的观展体验,还制作了复原模型放置在展品旁,复原模型进行了着色及旧化处理,使观众形象地感知到历史上曾经存在过的致远舰舰载武器的形貌、颜色与质感,当观众再观看到周围独立展柜中静静躺着的锈迹斑斑的船体构件,即便没有更多的文字解释,也会在这一巨大的反差中感受到情感的震撼与冲击。

    为了充分发挥复原模型对出水文物内涵的诠释,展览还制作了相关复原模型的动画,观众用手机扫描展台上的二维码即可观看。


    六、龙血玄黄——致远舰与黄海海战


    这部分展示的是观赏性不强、观众也并不熟悉的武器残片及弹药,如何使观众了解这些冰冷物件背后的历史,进而让观众受到情感的冲击、思想的启迪以及观展后的教育,是这一部分内容安排与形式设计的重点。除了展柜中的出水武器文物,工作人员亲自为相关武器绘制了素描复原图,并亲手制作了两个海战场景的沙盘模型,模拟了中日双方海战全景,和致远舰冲撞敌舰的场景。场景模型的制作参考了大量文献,战舰上的战损及烟火特效的处理也参照了清、日海军战报及西方各国海军年鉴。黄海海战宏观场景及交战双方阵型的沙盘可使观众了解致远舰所处历史事件的时空背景。大沙盘表现的是甲午海战当天下午一点十分到一点半左右的场面。这时日舰比叡号穿过北洋舰队阵形,日舰纵队开始回转,第一游击队向左侧回转,日舰本队向右回转到北洋舰队后方,在之后的时刻,战况急转,日舰游击队与本队配合,对北洋舰队横阵实施夹击。这种局面是交战双方军力、装备、技术、战术等因素综合形成的,通过海战场景模型,观众可直观领会,无论从海战的规模,还是从海战过程中出现的横队战术与纵队战术的交锋,黄海海战在世界海战史上都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而致远舰冲撞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队,并非是历史书上所见孤立而传奇的事件,而是海战的一个片段,是邓世昌面对战场形势所作出的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选择。邓世昌在他生日这天,驾驶战舰义无反顾地穿入日舰的密集火力网,走向中国近代海军史上最壮烈的一段征程,模型起火爆炸的特效,更容易让观众感受到那个悲壮的瞬间。

    通过这两个海战场景的沙盘模型,观众对123年前的那个已经消失历史瞬间得以更加形象、生动的感知,在出水文物和展品之外展开更多的想象与思考,情感的冲击将使展览成为观众开启继续探索和自我教育的契机。


    七、与子同袍——致远舰将士遗物


    致远舰官兵的生活用具,虽为平凡而朴实的日常用品,却可让观众跨越时空阻隔,感受昔日不屈的英灵鲜活生动的精神面貌。例如致远舰大副陈金揆所用单筒望远镜,其上铭刻的陈金揆姓名的拼音还清晰可辨。在黄海下侵蚀了两个甲子,已经弯折破损的镜筒,配合展柜背板上的人物背景介绍,更能够激发观众的想象,想象陈金揆当年站在舰上,手握镜筒凭栏远望的情景,这也使观众很容易感受到这些物品的温度。将士物品的温度与黄海海水的冰冷,再一次触动观众的感情,情感的冲击在此被推向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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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远舰大副遗物


    八、其惟春秋——海战历史评说


    作为本次展览中最具特色的部分,赛克勒博物馆使用了不少的时间精力进行准备,联系海外学者和留学生,从西方媒体的报道中选取极具对比性、争议性的史料和观点,将战争置于全球史观下,仅仅描述现象,而不做过多主观评述,更不限定结论,以开放式的结尾启发观众的思考。这也体现出本次展览的学术目的,就“致远舰”展开社会范围内前沿性、针对性甚至争议性的讨论。2017年的国际博物馆日主题为“博物馆与有争议的历史:博物馆讲述难以言说的历史(Museums and Contested Histories: Saying the Unspeakable in Museums)”,策展团队也希望可以秉承这一主题的初衷,还原一段尽可能客观的历史,让观众在这个相对客观的场景中,突破时空和文化的阻隔,获得自己的理解和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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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思的观众

    “放映厅”部分循环播放致远舰水下考古纪录片,再现致远舰水下考古的过程。


    观众服务


    “寻找致远舰”展览参观人数为48174人次。观众服务从志愿者讲解、语音导览、社会教育活动、网络直播、VR体验、观众调查等多个方面展开。展览讲解队伍80人,全部由北京大学各院系不同年级的学生志愿者组成,他们为观众定期提供高质量的中英双语讲解服务。同时观众也可以选择语音导览,详细了解专家点评、模型制作等信息。社会教育主要针对青少年、军事迷以及对水下考古感兴趣的观众展开,邀请专家进行科普讲座,教育活动体验单在展览结束后还可以继续使用。“寻找致远舰”展览期间共举办5场教育活动。为满足其它地区无法现场观展人群的需求,博物馆联合中央电视台、网易直播进行了两场网络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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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致远舰”展览的央视网络直播观众

    在新技术的使用方面,本次展览利用VR虚拟实景技术在网络上复原了展览现场,观众只需要通过微信平台就可以看到网络虚拟展览,与在博物馆现场看到的展览一致,可以随时调换视角和距离;同时还配有详细的语音讲解,有策展团队和专家们的寄语。在第一和第三单元皆设置了VR体验区,观众可以佩戴相关设备观看水下考古及甲午海战虚拟动画。拍摄和设计都由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在校师生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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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众VR 体验

    观众调查方面,为避免传统面对面调查给观众带来的拘束和紧张感,博物馆通过在展厅中设置留言本、以及在微信公众平台上开放留言区搜集观众意见,通过观众反馈更好地改进未来的展览。通过这种方式,使观众能够经过深思熟虑后提出对展览更深刻的评论,例如一位观众写道:“那扇曾位于邓世昌军官舱室的方形舷窗,静静的躺着,邓世昌可能无数次的拨动那两个蝶形螺栓,推开窗子吹吹海风,吹去辛勤操练流下的血汗。加特林机枪输弹凸轮的11点钟位置,还卡着一枚没有来得及击发的枪弹,在这之前的瞬间,机枪手还站在即将沉没的致远舰后桅盘上摇动曲柄,把圆形弹箱里的枪弹通过凸轮完成装弹,准备射向日舰。而这个带有致远徽的碎瓷盘,在无数次的轮转中,是否也曾经过邓大人双手……”从观众的观展体验来看,相关部分展览的内容安排、形式设计及辅助展品确实有效地激发了观众的想象与感情,实现了展览的教育目的,这也为赛克勒博物馆未来展览积累了宝贵经验。


    结 语


    折戟沉沙铁未销。今天,得益于中国水下考古事业三十年来艰辛的开拓发展,使我们拥有了优秀的专业人才、先进的水下考古装备和技术,终有能力去探索浪底寒沙中已锈蚀残破的战舰,跨越时空与当年的真实历史对视。

    从搜寻、定位、到水下发掘、最终确认致远舰,考古工作翻开了致远舰的新篇章。那些尘尽光生的遗迹遗物,是否会带给我们有别于文字和影像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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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此次展览,策展团队想体现对于水下考古学科的重视,不仅展示文物,更体现文物背后的学术研究及学科发展的过程。在观展的过程中带领观众由实物思考历史,让观众沉浸在展览所营造的气氛之中,润物细无声一般的受到爱国主义的教育。回望历史,也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