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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州出土汉代陶狗摭谈

    发布时间:2018-03-06常州 肖宇 周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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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州地处江南太湖平原西部,所辖地域汉初属毗陵,新莽时改称毗坛,东汉复归毗陵,虽有舟楫沃野之便利与优势,但囿于经济开发程度,恰如司马迁所言:“地势饶食,无饥馑之患,无饥饿之人,亦无千金之家”。常州地区汉墓大致沿京杭大运河常武段南岸分布,不下数百座汉代土墩。清代常州文学家邵长蘅在《毗陵诸山记》中如是描述,“广化门外十里之内土丘累累,高坟苕峣”,“大墩小墩时起时伏,蜿蜒似龙,连绵簇拥”。目前,已有数十座汉代土墩经过考古发掘,虽以中小型汉墓为主,但所获颇丰,其中便包括为数不少的陶狗。

    常州出土汉代陶狗,或素烧而成,或略施薄釉,依据尺寸大小可分为两类,小型陶狗的长度不及十厘米者居多,最长也不过十厘米出头;大型陶狗的长度均在二十厘米以上,有些能达到三十余厘米。依据艺术风格上的区别,小型陶狗又可分为两种,一种简拙古朴,不求形似,亦不拘于细节,往往摈弃陶狗细部特征的表现,仅塑造陶狗的体态轮廓,立姿昂首,四肢粗壮,尾部或垂或卷。另一种塑形细腻,神采飞扬,甚至富有动态感染力,但这种陶狗出土数量很少。常州博物馆藏有一件釉陶立狗,堪为此种陶狗中的精品之作。陶狗体态瘦高,头部狭长,竖耳夹尾,伸颈昂首远眺,意存警惕,前肢直立,后肢微曲,似为猎犬蓄力待发,应是汉代田猎之犬真实形态的反映。

    大型陶狗均属写实风格,表现手法简洁而不失神采,有立姿和卧姿之分,具体神态各有殊异。其中,常州博物馆所藏釉陶卧狗造型奇特,颇值关注。陶狗曲肢伏卧于地,尖耳圆眼,肥头鼓腹,显得憨态可掬。陶狗背部伸出一长颈羊头,羊头呈三角形,盘状羊角。陶狗、陶羊同出一墓的情况较为常见,但陶狗、陶羊合为一体确乎罕见。汉代喜用羊为装饰,因其象征吉祥美好,《说文解字》载:“羊,祥也”,器铭也常用“吉羊”或“大吉羊”。因此,这件釉陶卧狗背负一羊的造型蕴意,或许是赋予这只憨态乖巧的陶狗吉祥美好,使之常伴墓主,俨然瑞犬呈祥。

    汉代,狗作为六畜之一,与人们日常生活关系密切,大致可分为守犬、田犬和食犬三种。守犬用以看家护园,也常常作为人们的亲密玩伴。田犬为田猎所用,壮实凶猛,帮助捕获猎物。食犬则供宰杀食用,汉代狗是重要的肉食家畜,汉画像石中常出现狗、鸡和牛等禽畜为人宰杀的庖厨场景,《史记》中市井屠狗之事也屡有记载。此外,《四民月令》《风俗通》中还记载有杀犬祭祀、辟邪的风俗。因此之故,在“大象其生,以送其死”的丧葬理念下,陶狗成为两汉时期墓葬随葬陶塑动物陶俑中非常重要的一类,尤其是在北方地区。相较而言,常州出土汉代陶狗,数量不及北方,且主要以小型陶狗为主。这些陶狗模拟出当时物质生活中的一个小小侧面,铺展出斑斓事态中人与动物故事的一个小小片段,既反映汉代理想家园或田园生活的一般模式,也寄托着谷粮满仓、六畜兴旺的美好愿景。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