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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古道今犹在 格物致新知

    “古道新知——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科技成果展”策展回顾与思考

    发布时间:2018-01-05

    古道今犹在,格物致新知。2017年6月22日至10月8日,由国家文物局、浙江省人民政府联合主办,浙江省文物局、陕西省文物局、甘肃省文物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协办,中国丝绸博物馆(以下简称“中丝博”)承办的“古道新知:丝绸之路文化遗产科技成果展”(以下简称“古道新知”展)于杭州顺利举办。展览以公元前5世纪到公元8世纪为时间范围,以世界文化遗产“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为空间范围,以历史为线索,以地点为单元,以展品为主体,通过8个遗址点的144件(组)展品,系统展示了丝绸之路文化遗产蕴含的历史文化价值,体现了现代科技在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中的作用,获得了较好的社会反响。


    一、选题立意


    明确的选题立意和策展目标是展览的核心,核心内容确定才能围绕主题进一步系统地组织、策划、设计、执行。展览的选题需考虑到是否与本馆的自身定位、愿景目标相契合,是否富有创造性、相关性,是否具备吸引目标观众的专业实力,是否具备项目可行性等因素。基于中丝博的专业基础及其科研特色,“古道新知”展试图从科学技术的角度出发,展示丝路沿线文化遗产,结合科研文保工作者近年来在该领域的部分研究成果,让参观者对于考古、文保工作者的实际工作有进一步科学、直观的认识。关于该展的选题及可行性思考如下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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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绸之路文物科技联盟发起仪式

    对接“一带一路”愿景

    丝绸之路绵亘万里、延续千年,沿线积淀了无数宝贵的文化遗产。而如今,丝绸之路不仅是全人类共同拥有的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一带一路”愿景的重要基础。“一带一路”建设,文化应该先行。作为一家研究型专题博物馆,中丝博希望以一种科技保护的独特视角去切入丝绸之路,讲好丝绸之路故事。

    纪念“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申遗成功

    2014年6月22日,“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申遗成功。配合“一带一路”愿景,促进文明互鉴,弘扬丝路精神,近三年来,中丝博连续举办丝路主题系列展览。

    2015年推出“丝路之绸:起源、传播与交流”展,以中国境内考古出土的丝绸及相关文物阐述丝绸的起源、传播与交流,列举了关于丝绸起源的考古学实证;2016年举办“锦绣世界:国际丝绸艺术”展,展示来自各大洲的丝绸将世界装扮成锦绣的过程;2017年则是“古道新知:丝绸之路文化遗产科技保护成果”展,从科技研究、修复保护的角度来讲述丝路故事。

    打造多边共赢的国际化合作平台


    中丝博一直致力于打造多边共赢的国际合作平台:2000年成立中国古代纺织品鉴定保护中心,2010年成为纺织品文物保护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的依托单位并加入国家文化遗产保护科技区域创新联盟(浙江省),2015年成立国际丝路之绸研究联盟(IASSRT),目前联盟成员分别来自15个国家的30家机构,2017年5月IASSRT参与发起成立丝绸之路国际博物馆联盟。


    2017年“古道新知”展期间,中丝博联合21家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共同发起了“丝绸之路文物科技联盟”的倡议。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关强、浙江省副省长成岳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北京办事处主任欧敏行等共同见证了联盟发起。该联盟将致力于加强成员之间的联系与合作,同时针对丝路沿线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共性问题研发关键技术并推广应用。


    二、框架构思


    时空范围

    策展要有一定的时空范围,为契合申遗成功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背景,“古道新知”展选取了公元前5世纪到公元8世纪作为时间范畴,选择了8个丝路沿线具有一定典型性和代表性遗址点,包括哈萨克斯坦萨尔马特女祭司墓、哈萨克斯坦伊塞克金人墓、甘肃省张家川马家塬战国墓地、陕西临潼秦始皇兵马俑、甘肃敦煌悬泉置遗址、新疆尉犁营盘汉晋墓地、唐长安李倕墓、敦煌莫高窟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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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道新知”展涉及的8个遗址点

    展品选择

    从展览的立意出发,策展人期望所展展品能综合体现展品的历史与艺术价值,同时包含科技保护的技术成果,即:有颜值、有故事、有技术。策展人从考古、器物和保护技术三个维度考虑以上需求:从考古学的维度出发,考古学背景对于器物研究、文化解读、社会学研究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所以展品选择的过程需要考虑其所在遗址点是否具有清晰的考古学背景信息;从器物的角度思考,不应仅仅局限于文物,“古道新知”展宣传的是“展品”的概念, 144件(组)展品不全是文物,某些非文物展品同样代表了文化遗产科学认知、保护、复原成果,如马家塬遗址的车舆复原、秦始皇帝陵中的彩色复原俑,都是科学复原品;从科技保护的角度出发,策展人期望将“考古”“文保”“博物馆陈展”有机统一,以一种更和谐、更融洽、更有吸引力的方式展现在观众面前,让大家一方面有机会近距离感受器物的魅力,另一方面也能真正了解器物背后的多维故事。


    展线构思

    自西向东,从公元前5世纪一直到公元8世纪,以时间轴线为主,配合空间范围,策展人把八个遗址点划分成了三个单元。

    第一单元:草原之路——丝路发端

    先秦时期,诸戎逐鹿兴衰离合,驰骋在草原绿洲上的游牧民族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主要媒介。从河套地区、蒙古高原,经由哈萨克斯坦丘陵及草原到黑海北岸的广袤欧亚大陆上存在着一条草原之路,将西方的亚述、希腊、波斯和东方的中国联系成欧亚文明共同体,为东西方打开地理、民族和文化视界。该单元包含了哈萨克斯坦萨尔马特女祭司墓、伊塞克金人墓和甘肃马家塬战国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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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现场“草原丝路”单元部分场景

    第二单元:秦皇汉武——丝路开启

    所谓政得秦皇而后行,境得汉武而后定。秦灭六国中央集权,汉经文景国力日盛,至武帝凿空西域“列四郡据两关”,以国家的名义正式开启丝绸之路,从此打破了游牧民族对丝绸之路的垄断,开启了东西文明互鉴与交流的新历程。该单元包括秦始皇帝陵、敦煌悬泉置、新疆汉晋营盘三个遗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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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现场“秦皇汉武”单元部分场景

    第三单元:都城西陲——丝路繁荣

    盛唐的国家统一与多元开放为丝绸之路带来全面繁荣的新格局,各色人种、奇珍异宝、技术产品、语言宗教沿着丝绸之路大动脉自由流动,赋予那个时代极为充沛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该单元包括唐长安李倕墓,敦煌莫高窟两个遗址点,长安作为交通频繁与宾客辐凑的都城,俨然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敦煌虽偏居西陲,由于地处东西交通要道也逐步发展成为“华戎所交大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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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现场都城边陲单元部分场景

    第四单元:结语

    2017年5月14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表示古丝绸之路不仅是一条通商易货之道,更是一条知识交流之路,沿着古丝绸之路,中国将丝绸、瓷器、漆器、铁器传到西方。展览的结语部分结合多家机构的研究成果,综合展现了金器、玻璃、丝绸、染料、动植物六大版块的起源、技术传播和演变历程,以此反映丝绸之路上东西方之间密切的技术交流和文化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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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家单位的研究成果在结语板块展示


    三、展览亮点


    保护技术

    科学技术在文保领域的应用展示是本次展览的重点和特色。为凸显科技应用的展示,策展团队考虑从以下角度切入展陈。

    认知角度:例如甘肃省张家川马家塬遗址的金器,期望向观众展示几千年前贵族使用的金器信息不仅局限于纹样形制,还包括通过科学技术检测得知的纯度、产地、冶炼技术等;再如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的文保团队对俑的色彩进行材质成分分析,确定古人用的颜料成分及制作工艺,并按照分析结果复原了将军俑;再如新疆营盘遗址的M15美男服饰,策展团队通过科技研究所获得的材质和产地判别结果,向观众展示了东西方地区在艺术文化和材料技术上的多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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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萨克斯坦伊赛克全人服饰复原及秦始皇帝陵复原将军俑

    保护修复成果展示:如秦始皇的石铠甲刚出土时层层叠叠地叠压在一起,非常脆弱。马家塬的车舆饰、李倕公主的冠饰,都有类似情况,策展团队希望观众了解这些文物最原始的状态,而文保工作者如何通过科技手段进行保护修复,最终展示在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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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品信息的科学采集及信息记录成果展示:如哈萨克斯坦的考古和文保专家第一时间关注、保存、提取考古现场信息,并据此经两年多时间的研究完成的服饰复原展示。再如敦煌320窟、悬泉置遗址的《四时月令召条》都因其体量较大、文物本体脆弱,实物难以转移展出,针对这类文物的信息采集与保存,数字化保护技术就显得极为重要,本次展览也特地将此类技术的应用融合在展线中。

    展陈方式

    针对不同文物、不同技术点,“古道新知”展采用了多种不同的展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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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科技成果学术报告会现场

    如针对马家塬遗址的复原马车,策展团队透过考古现场出土情况和复原马车之间的对比冲击来凸显科学复原的技术魅力;再如针对秦始皇兵马俑,策展团队陈列了考古专家所用的考古工具及记录笔记,并播放俑头清理过程的工作视频,再结合陶片→修复中的俑→完成修复的俑→彩色复原俑的展线设计,以及由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提供的全景AR信息程序应用,让观众近距离感受大秦军队的气势磅礴和秦俑清理修复工作的精细过程;再如汉悬泉置原大喷绘的泥墙题记,为新疆营盘汉晋遗址人面珠而设计的放大镜展示,为大唐公主李倕设计的巨大墓志铭场景等等,策展团队试图用更简洁生动的方式,向观众展示丝绸之路文化遗产的独特魅力,以及科技保护在其中所起到的积极作用。

    由于临展展期只有三个多月,为了方便观众观看,中丝博针对这种状况特别增设了“丝博之夜”,即在每周五、六晚上向公众开放部分展厅。不仅如此,中丝博还特别制作了网上虚拟展览,为大众提供足不出户便能参观展览的现代化信息服务,将展览办成永不落幕的特色展览。“古道新知”网上虚拟展厅网址:www. museum24h. com/360/gudaoxinzhi

    配套活动

    为配合“古道新知”展,中丝博举办了一系列活动,以期将丝路故事讲得更为灵动。

    学术研讨会

    “古道新知”展期内,中丝博为配套展览举办了两场相关研讨会。其中“丝绸之路文化遗产保护科技成果学术报告会”主要针对文保技术,现场40余个报告全面展示了近些年现代科学技术在文物保护过程中所起的关键作用。“文物科技主题展览的思考与实践”学术研讨会进一步探讨了如何在当前“一带一路”背景下讲好丝路故事,为日后丝路题材展览的举办提供了宝贵建议。

    专家讲座

    为了配合展览,让文化爱好者更深刻地感受丝绸之路上文化遗产的魅力,中丝博还邀请了来自不同参展单位的专家,分别进行了五场专业讲座。每场讲座都座无虚席,有关心文化遗产保护的热心观众,更有从北京、宁波等全国各地特地赶来的科研工作者与演讲专家交流、探讨文保相关问题。一批热心丝路文化的观众还在馆方组织下成立了“丝路之友”,成为了中丝博的忠实粉丝。

    丝路之夜

    “古道新知”展期间,中丝博特别策划了“长安之夜”和“敦煌之夜”活动,通过传统曲艺、诗词等表现形式,向观众展示了长安和敦煌曾经的辉煌,也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更多的大众来关注传统文化,关注传统文化的展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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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之夜”:《霓裳羽衣舞》表演现场

    志愿者活动

    为了给丝路文化爱好者提供一个展示和交流平台,中丝博特向公众公开招募了一批热心文化传承的志愿者,试图以此建立起博物馆——志愿者——观众之间的有效互动。志愿者经过筛选顺利加入团队后,由策展人提供专业的讲解培训,培训结束后按照要求开展定期讲解服务。通过本次展览招募的志愿者在行业、年龄、地域上跨度不小,志愿者的热情参与,让策展团队意识到,展览志愿者培养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文化传播渠道,博物馆作为公共服务平台,向社会文化爱好者提供类似发展平台并对其进行有效管理的责任从未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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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愿者讲解员合影

    特色主题文创

    为呼应本次展览主题,文创设计师取材于甘肃省张家川马家塬遗址中两辆马车的纹样,设计了一款马车主题的丝绸方巾,并将其命名为“载驰载驱”。车舆是古代机械制造工艺水平的集大成者,马家塬墓地出土的大量车舆,其磅礴大气的车型和华美精致的细节向世人展现了古人的设计匠心和雅致审美。方巾四周用车身华丽的装饰排列纹样进行点缀,每一边的珠宝排序各不相同,中间取两车舆主体部分加以装饰,形态一方一圆,画面整体大气、细节精致细腻。


    四、后期回顾思考


    丝绸之路是中国彰显度最高的一个集成性文化线路。中丝博希望通过不断的努力,丝路题材的展览、研讨会、国际研究合作平台的搭建可以形成一种模式,作为一个范例为丝路其他元素的研究提供参考。若“丝绸”采取的这种模式能获得大众认可,丝路沿线的音乐、舞蹈、青金石、宗教文化等或许都可以以此为参考,去构思更完善、更包容的文化研究与传播架构,使得不同国家、民族,不同学科、技术,都可以在这里面找到自己的诉求和表达。

    传统文化及物质遗产逐渐受到大众关注,如何系统地讲文化故事,如何让“传统文化”和“革新科技”之间达到完美融合的状态,如何让文物真正活起来,让展览更具吸引大众目光的魅力,如何进一步推进“考古”“文保”“陈展”的有机结合将是未来策展人需要积极尝试的方向。


    编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