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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封在淮海战场上广播的公开信

    发布时间:2017-11-14江苏 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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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云港市革命纪念馆藏有一份文献,是原国民党整编12军军长霍守义,在淮海战役中号召国民党官兵,特别是原东北军旧部脱离蒋介石反动集团,举行战场起义或投诚的公开信手稿。2011年由霍守义儿媳哈德捐赠连云港市革命纪念馆。手稿共两页,每页长24厘米,宽17.5厘米,内容为钢笔蓝黑色墨水书写于绿格十二行信笺纸上,竖排楷书,字迹极为工整。在淮海战役期间,这封公开信,曾作为我军开展政治攻势和策反工作的重要材料,在战场上多次公开广播。

    全国同胞们,东北同乡们,国民党官兵们:

    我是原来整编十二军军长霍守义,在今年七月间解放兖州战役,而来到解放区。我带的这支军队过去是东北军,在“九一八”以后,在内地集体的流亡,在西北为争取统一抗战,曾反抗蒋介石打内战。到了国共合作的时候,在抗战当中皆在敌后方作战,苦斗八年,一直到日本无条件投降。本想我们国家应该修明政治,实行孙先生三民主义,为人民谋福利,复兴我中华民族。但是蒋介石反动集团,不顾人民的灾难,而实行独裁政治,保持封建势力,出卖国家民族利益,甘为美帝国主义作侵略的工具,而仍来打内战。我因受了欺骗宣传,参加内战,造成反人民的罪恶,这是我在政治上没有远大见识,犯了主观的错误。每想到此,恨愧交加。我经过了学习,彻底的研究,确实了解共产党的政策,完全为人民谋幸福,人民解放军才真正是人民的武装。并亲见解放区农村生活安定,人民皆有饭吃,有衣穿,都市工商业也很发达。所有公务人员,皆没有贪污腐化的情形,确实刻苦耐劳,为人民服务。所以我现在认清真理,辨明了是非,知道非彻底消灭封建集团,难以实现我们国家的真正民主与永久性的和平。所以今后我愿在共产党、毛主席领导下,为驱逐美帝国主义的侵略势力,打倒反动的统治,建立新中国而奋斗到底。

    霍守义(1898—1967),字师邹,辽宁省西丰县人。1923年毕业于北京高等警官学校,1924年进入吉林陆军士官教练处二期炮兵科学习,毕业后任东北军15师23旅少校参谋、中校副官长、上校团长。“九一八”事变后任军委会北平分会高级参议。1935年任独立105师2旅少将旅长,同年12月升任109师少将师长。1936年任112师少将师长,1937年晋升中将。

    抗战期间,霍守义任57军112师师长、鲁南十三县游击区副总指挥、暂编第9军中将军长、第12军军长等职。解放战争中任国民党整编第12军军长,1948年7月在兖州战役中投诚。1948年9月参加解放军,先后任华东军事政治大学教员、南京军事学院研究员。1952年转业后任中山陵园管理委员会委员。是政协江苏省二、三届委员,政协南京市一、二、三、四届委员,民革中央团结委员会委员,民革江苏省委员会委员。“文革”中遭迫害致死,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平反昭雪。

    1947年6月,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发起兖州战役。战至7月13日,兖州西关城防被攻破。驻防兖州的国民党整编第12军军长霍守义率残部向解放军投诚,后被送入驻山东益都(今青州)的华东军区解放军官训练团接受改造。

    霍守义是国民党东北军将领中较有代表性的一位,也是东北军所谓“中间路线”的忠实践行者,一直以来都是我党统战工作的重要对象。早在1940年11月13日,中共中央在给中原局的指示中,就对时任东北军112师师长的霍守义做出如下评价:“霍对张汉卿尚忠实,对抗战尚坚持,对我党与八路军无恶感,西安事变前即对我同情,对国民党并无历史关系。”

    霍守义忠于张学良,同情共产党,抗日坚决,具有进步的一面。霍守义是张学良一手提拔的“相知”干部,对张一直怀有较深的情感。驻陕甘期间,作为总部直属师师长,霍守义积极拥护张氏联共抗日八大主张,并受张学良委托,负责西安金家巷张宅与延安之间秘密交通线的沿途保卫工作,先后成功掩护数十批中共要人和张学良私人代表往返。“西安事变”爆发后,霍守义又率部回师渭南,先后打退桂永清教导总队三次进攻,使战局转危为安。

    抗战爆发后,霍守义率112师随57军东调江苏战场,相继参加江阴要塞守备战、南京保卫战、连云港保卫战等十余场战役,一度负伤。1939年3月进入鲁南山区坚持敌后抗战,1940年10月奉调南下苏北支援韩德勤,曾长驻车桥、阜阳一带。在抗战中,霍守义始终与八路军、新四军友好相处,从未发生过大的摩擦,亦未参与任何一次反共高潮。在敌后国民党军队大量伪化的情况下,112师始终抗日坚决,从未发生过大的妥协动摇。尤其难能可贵的是,1938年3月,伍志钢、谷牧、李欣等共产党员受中共长江局派遣,进入112师建立地下工委,开展统战工作,发展112师667团团长万毅等进步军官入党,李欣还曾担任霍守义的秘书,对霍有一定的启发和帮助。

    作为非嫡系将领,霍守义对蒋介石排斥异己、瓦解东北军的伎俩极为警惕,始终与蒋及其嫡系若即若离。但作为旧式军人,霍的盲目正统观念较重,不能真正认同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而是企图走所谓“中间路线”,八面玲珑,在各种政治势力的夹缝中独善其身,特别是抗战后期晋升为12军军长后,更加绑在蒋介石内战的战车上不能自拔。但他毕竟有着进步的一面,进入华东高俘团后,经过教育,思想转变较快。1948年9月,经中央军委批准,霍守义正式加入人民解放军,成为最早穿上解放军军装的国民党将军战俘。济南战役中,霍守义成功动员驻济南千佛山的原112师重炮营营长祁建甫与吴化文部同时起义。为此,华东军区政治部于1948年10月26日电报中央军委和总政治部时指出:“我们认为可考虑给霍以一定工作,将对整个俘虏军官有极大影响,不仅表示我党宽大,而且使他们感到只要决心改过,为人民服务,还有个人前途”。

    1948年11月,淮海战役打响。在当时的淮海战场上,有两支东北军部队——黄百韬第七兵团第25军第108师、邱清泉第二兵团第12军第112师,其中第12军第112师为霍守义旧部,由兖州战役中驻济宁未参战的12军第112师(欠334团)改编。霍守义极为关心淮海战场上东北军的命运,多次发表广播讲话,号召老部下和同僚们遵循张汉卿先生志愿,走光明道路,保存东北军最后的荣誉。经过多方努力,最终促成第112师师部和335团在陈官庄歼灭战中投诚,而第25军第108师在碾庄被解放军歼灭。

    在这封公开信中,霍守义首先回顾了东北军“九一八”事变后亡省失家、流亡关内的惨痛经历,接着讲述了112师为追随张学良联红抗日,建立统一战线而付出的努力,以及抗战八年中艰苦的敌后坚持,然后着重谈了自己参加解放军官训练团后,亲眼目睹解放区实行土地改革,建立新民主主义社会的崭新气象,表达了对参加内战的痛悔,对共产党作风的敬佩,以及对新中国的向往,语言诚恳真挚,朴实感人。这封公开信的手稿,原由霍守义之子霍正实保存,2011年,由霍守义儿媳哈德捐赠给连云港市革命纪念馆。

    (《中国文物报》2017年11月14日8版)


    编辑马怡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