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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握全局 精心纂著

    ——读《殷墟文化大典·商史卷》

    发布时间:2017-10-09杨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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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墟文化大典》是王宇信教授继策划主编《世界文化遗产·中国殷墟丛书》后,又策划主编的一部大型商代历史文化著作,此《大典》分三卷,《商史卷》是其中之一。本书以“大典”为名,采用辞条式写作,在展示殷商历史文化的著作园中是首创。商代距离我们今天已有三千多年,留下的文字材料少而难读,幸好有甲骨文和地下出土的大量考古资料。但是甲骨文和考古材料比古文献更难读懂,就是有关殷商历史文化的普及性著作,也不易达到通俗易懂的目的。辞条式的写法,要求内容集中,重点突出,文字简练,一个辞条只介绍一个方面的内容,文字易懂,内容易掌握,可真正达到通俗的目的。一条辞的文字不长,读完一条辞用时不多,正好适应现今快节奏时代的读者,这对继承、弘扬我国辉煌的传统文化是大为有益的。王宇信教授是当代甲骨学、商史大家,他在研究甲骨文商代历史文化的同时,还注重对殷商历史文化的普及宣传推广,此书的面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他还是一位很热心的学者,十分热心对年轻人的培养、关心甲骨文故乡安阳学者的成长,他曾多次同我谈起,希望甲骨文故乡安阳出一批研究甲骨文殷商文化的学者。

    1985 年安阳师范专科学校(今安阳师范学院)举办了一期甲骨文殷商文化研究班,招收了六位该校当年毕业的学生,他和我负责讲课。期满后他提出编纂《甲骨文精萃选读》一书,让这批学生都参加到这一项目中来,让他们作临摹甲骨拓片及释文,使他们得到了初入甲骨学门的锻炼。这本书由著名学者、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周谷城教授题书名,语文出版社出版。后来这六个学生中,一人留学美国,在国内的五人中,都成了教授级学者,其中有博士生导师、大学副校长、全国核心期刊主编、学校学术带头人等。他以前主编的《中国殷墟丛书》和本《大典》的执笔者,几乎都是安阳本地的一批学人,通过这两部书的写作锻炼,安阳本地又一批学者也已成长了起来。我们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的已故所长、上世纪30 年代殷墟发掘的参加者之一、老革命家尹达(刘耀),他给历史所提出的办所方针是“出成品,出人品”,我认为王宇信教授在安阳所实践的就是这个方针的继续。

    认真阅读此卷书稿,感到此《商史卷》有以下特点:

    一、内容全面,资料丰富

    商代文明是中华文明的第一个高峰时代,上承几千年的史前与夏代文化,政治、经济、文化都有长足发展,社会已变得复杂,历史内涵丰富多彩,要全面反映出该社会的各个方面实非易事。从本卷的目录可看出,这个目标是达到了的。本卷分上下两册,共计十二个部分,现将其目录,如下:上册第一编商史人物、第二编商代的政治、第三编商代的军事、第四编商代的经济、第五编商代的宗教祭祀、第六编商代的文化、第七编方国地理。

    下册第八编殷墟文化研究学者、第九编殷墟文化研究著作、第十编殷墟文化研究学术机构和团体、第十一编殷墟文化研究学术活动、附录。

    上册第一至七部分是商时期历史的内容。这七个方面包涵了商代社会的全面。每部分前设有一“概述”,简略地介绍本部分的内容,然后是按内容分类设辞条,如第一部分“商史人物”,按照人物的身份分为五类,每类下以人设辞,每人一个辞条。人物的四个类分别是:商代先公、商代先王、商代贵妇、臣佐,共收入260 多位人物,可说是囊括了古文献、甲骨文和金文中出现的商代各种较为重要的人物。每一部分都是这样的结构,这样就将商代社会的各个侧面都呈现了出来。

    应当说甲骨学与殷商文化博大精深,内容丰富多彩,全面反映社会的方方面面并非易事。作者们认真搜集材料,把握全局,精心纂著,使文稿内容全面、资料完备,达到了科学性、全面性、实用性、普及性的要求。

    二、广泛采纳学术界研究成果

    广泛采纳百年来学术界商代史的研究成果,是本卷的又一个特点。殷商文化的研究,堪称“代代辈有贤人出”,新的资料、新的人才不断涌现,新的成果层出不穷。1999 年甲骨学发现100 周年的时候,我的同事宋镇豪先生在《百年甲骨学论著目》中统计,利用古文献、甲骨文、考古资料研究商史的学者有3833 人,其中国学者3332 人,国外学者502 人,收入的论著目达10946 条。这个统计数字的时间已过去近20 年,尚未发现有人作这一繁琐的统计工作,但由于近年文化科学事业迅速发展,数量将会更多。要掌握前人如此庞大的研究成果,困难不会小。该大典的作者们,不怕难,下苦功夫,认真研读前人的著作,将其成果吸收进自己的写作中。在本书中反映出他们既注意全面反映国内外学术界研究成果,更注重吸收最新成果。这可从三个方面反映出作者采用前人研究成果的情况:一是辞条行文中的“注”,凡采用前人的成果都加小注,标注出前说的具体出处;二是辞后的“参考文献”,表明撰写这条辞所参考的前人著作;三是每部分的最后都设有“研究著作”一项,简要介绍在这方面前人研究的重要著作,表示作者在撰写此部分时所参考国内外学者的著作。从此反映出,作者们采用前人成果的广泛,同时也反映出作者们对前辈学者的尊重。

    学术研究各抒己见,同一个事件,同一个人物,往往出现不同的认识,几种不同意见,在商代历史研究中是常见的。本书作者在采用前人成果遇到这种情况时,采取两种方式处理,一是作出自己的裁断,如对商代的继承制,历来有不同看法,是兄终弟及制还是父子继承制,分歧很大,作者从甲骨文祭祀上发现,商王对旁系先王祭祀单调、祭品少,“说明商人不重视旁系先王,也反映出商代王位继承制的本质不是兄终弟及制,而是父子相继承”,表明了作者的载断:商代的王位是实行父子继承制度;一是多说并举,如关于马车的起源,有本土说和西来说两种意见,本辞作者对本土说和西来说都介绍,不肯定何说为是,只云“有待继续深入探讨”。再如中壬、沃丁是否即为为王的问题,即位当了王、未曾即位为王,两说都介绍。这样处理是十分恰当的。

    三、对研究甲骨学商代历史学术史的关注

    本书下册列出了殷墟文化研究的学术机构、团体、学术活动和研究学者,这是百多年来商史研究进程的资料,为新中国的学术文化事业留下一份珍贵的历史材料。

    学术机构是指国家政府设立的从事甲骨文、商代史和殷商考古研究和实物资料收藏的单位,主要是研究所、博物馆、大学等国家设立部门,如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先秦史研究室、北京大学、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上海博物馆等。团体是指各种级别的学会,是从事甲骨文商代史研究和资料收藏的民间群众性学术组织,如中国殷商文化学会、南京甲骨文学会、安阳市殷商文化研究会、王懿荣甲骨学会研究会等。学术活动是指甲骨文商代史研讨的各种会议、学术报告、座谈会等,如1982 9 月在美国夏威夷召开的“商文明国际讨论会”、1984 10 月在河南安阳市召开的“全国商史学术讨论会”、2006 12 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召开的“《商代史》(全11 卷)结项报告会”、2008 9 月在山西平陆召开的“全国第二届傅圣文化学术研讨会”、20128 月在北京召开的“裘锡圭教授专题学术报告会”等。商代史研究的学者好理解,最早的如罗振玉、王国维、郭沫若等,最年轻有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年轻人。这些都是商史研究历程中十分珍贵的学术史资料。商史研究的学者们,有著述留世,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很快湮灭,而研究团体、学术活动属民间行为,没有专门的部门记载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被灭失。学术单位也会有变化,有的单位因人才流动,不再有从事此段历史研究的课题。过了若干年代后,也就不再有人知道此单位还有从事过商史研究的事,这对于后人研究这段时期的学术史当是很不利的。本卷将这些资料都收入其中,实在是为国家保留下一份珍贵的学术档案。

    从收进本卷中这些学术档案看出,研究商史的学术团体、学术活动都是在1978 年改革开放以后出现的;研究商史的学者,绝大多数是出生于20 世纪30 年代以后。出生于30 年代的人,就是1930 年出生,大学毕业从事研究工作也要到50 年代后期,也已是新中国成立后近十年了。从这些学术档案显示出,商史研究工作主要是在新中国成立后进行的,而改革开放以后是商史研究的高潮时期。这从一个方面证实,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在经济建设高潮的同时,出现了一个文化建设的高潮;同样证实,中国共产党对文化事业的高度重视。

    王宇信教授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从1964 年大学毕业后到历史研究所至今的50 多个年头里,我们一起学习、工作、劳动,一起策划、组织学术会议,一起苦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本卷的组织者和主要执笔者郭胜强教授,从20 世纪80 年代初我随胡厚宣先生和王宇信教授到安阳策划召开殷商文化研究学术会议,就同他相识了。他做学问勤奋认真,已出版了多部甲骨学商史研究方面的著作,他做人谦虚谨慎,虽然他一直将我当作老师,但我一直将他作为朋友和兄弟。看过书稿后,作为多年的朋友,特别是此书对普及、弘扬殷商文明的重大价值,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殷墟文化研究的工作者,于是写了上面的几句话,以此共勉。

    (《殷墟文化大典·商史卷》,郭胜强主编,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安徽人民出版社2016年12 月出版,定价:275 元)

     

    (2017年10月3日8版)


    编辑钱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