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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庐江周瑜墓

    发布时间:2017-09-21潘春华

    《庐江县志》记曰:“周瑜墓在东门外二里许”。从合肥市的庐江县城往东走,不远处的朝墓巷内有一墓园,这里长眠着一位曾经世人皆知又误解缠身的男人,他就是千古风流、名振江东的东吴大都督周瑜。

    周瑜(175—210年),字公瑾,庐江县人,三国吴国名将。他六岁熟诵诗经,十岁研习兵书,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他精于音乐,留下了“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乐坛佳话;他推宅拜母,义结金兰,明礼重信;他丹阳借兵,江东立功,初露锋芒;他二十四岁娶小乔,任建威中郎将,二十六岁受命辅政;他殚心竭虑,创立水军;他团结老将,以德服人;他忠心事吴,智退蒋干;他征江夏,灭黄祖,三十四岁登坛挂帅,助孙策江东创业,又辅孙权立国。

    通过高高的门楼,走进墓园,蒙蒙夕照,一片汉式建筑。一道影壁,一如厚实的历史之门。影壁正面,是东坡先生的《赤壁怀古》,词意荡胸,气势磅礴。绕过影壁,我便闻及三国东吴的丝丝缕缕的气息,顿生沧桑之感。

    一路往后走,墓道两旁的牛、虎、马、羊、猪等石像一字排开,这些镇墓兽静穆安详,忠实地护卫着它们的主人。穿过享堂,一个高大的黄土堆赫然闯入视线。要不是碑碣上“吴名将周公瑾之墓”的字样,你无法把眼前这个土堆和那个能让曹操胆寒的周瑜联系起来,真所谓“一代英雄土一抔,寒云衰草翳荒丘”。

    时光往前倒推1800年,周瑜率兵连克浔阳、豫章、庐陵,镇守巴丘助孙策在江东创立孙吴政权。而作为东吴建威中郎将、三军主帅,周瑜最具超凡军事指挥才能,且最显赫军事战绩,当是建安十三年(208年),他联合刘备在“赤壁之战”中,“谈笑间”竟使曹操的“舳舻千里、旌旗蔽空”的强大水军“灰飞烟灭”,创造出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典型战例。

    只可惜天妒英才,赤壁一战之后两年,周瑜从京口(今镇江)还江陵(今沙市),而道于巴丘(今湖南岳阳),由于长期征战,积劳成疾,箭伤复发病卒,时年36岁。周瑜英年早逝,讣闻东吴,孙权素服举哀,痛哭流涕曰:“公瑾有王佐之资,今忽短命,孤何赖哉!”遂决定丧当还吴,并迎周瑜灵柩于芜湖,“命厚葬于本乡”。在周瑜死后十几年,孙权仍念念不忘。后人有诗云:“赤壁遗雄烈,青年有俊声,弘声和雅意,杯酒谢良朋。曾喝三千斛,常驱十万兵,巴丘终命处,凭吊欲伤情。”

    伫立于墓冢前,令人顿生无限感慨。年仅36岁的周郎,星陨巴丘志未酬,功名未就身先卒,留下多少遗恨,留下多少咏叹。

    周瑜墓最早建于东汉建安十五年(210年),墓地约5亩,北域高约8尺,有封无表,平地起坟,以3×6×12小车纹麻布汉代大砖封顶,墓门向东,墓周围绕以石刻栏杆,旁建木质六角“谈笑亭”。历经千年,冢塌亭倒,石栏毁灭无存。明正统七年(1442年),提学御史彭勖令知县黄金兰重加修葺,并立“吴名将周公瑾之墓”碑碣。清朝诗人张熊路过周瑜墓曾作诗一首:“踏破寒威过野村,周郎遗迹至今存。森森古木参云表,寂寂残碑守墓门。冷雨欲添吴主泪,凄风遥断小乔魂。可堪凭眺东郊晚,犹忆醇醪带醉吞。”

    周瑜墓曾在清咸丰年间、抗战时和“文革”中先后三次遭到洗劫。诗中描述的周瑜墓那种悲悲苍凉的景观早已不复存在。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洗劫发生在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秋。当时广西人、国民党桂系驻庐部队176师526团团长覃振元打着“行善”和“修墓”的幌子,借“天机不可泄露”为由,动用全团兵力,赶走周瑜墓四周的老百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实行全封锁式“修墓”,前后整整折腾半个多月,连地方的官员也不准进出。

    秋风凄雨,落叶楚歌。墓冢被打开,随葬品被洗劫一空,筑墓的汉砖堆积如山,现场一片狼藉。覃振元盗墓心虚,为掩人耳目,他将成堆的汉砖运往枞阳(今枞阳县)修战壕,并改圆形墓型为“凸”形墓型,分三层台阶,正方体,圆顶。底台阶边长10米,墓高约5米,墓四角配以4头石狮,墓正面竖立高2米多的“吴名将周公瑾之墓”石碑。墓前两旁竖立一对高大的长方形砖柱,上书对联:“赤壁展鸿图,三十功名公已勋垂宇宙;佳城封马鬣,两千年后我来树此风声。”东汉流行厚葬风。当时周瑜与孙权是连襟关系,按照他的官位及影响,再加上风华年少,突然病逝,理当厚葬。由此推测,覃振元上演的“佯修葺、真盗墓”的“双簧戏”,究竟盗走了墓中多少珍贵文物,至今仍是个谜。

    新中国成立后,庐江县政府多次对周瑜墓进行修葺、保护,2009年,政府又投资将整个墓园重修一新,四周竹林环绕,并立刻石一块,标有“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字样,免费向公众开放。

    历史总是无情地撇下所有东西,但在周瑜墓园内,我们却很意外地看到了“情”,而且是最刻骨铭心的儿女情。墓园一隅有一口井,名曰“胭脂井”,又名“周公井”,为小乔守墓所用,原井口石和捣衣砧石依稀可辨。周瑜入土,其妻小乔抚养遗孤,守墓十四载,直至病卒,葬于相距周瑜墓两里外的大西门。历经十四载风风雨雨,我想这井里一定装满了小乔对周郎、对子女无限的爱,一定装满了小乔对周郎不尽的思念,也一定装满了小乔对周郎悠悠的恨。胭脂井,用岁月的沧桑,见证了东吴名将与南国佳人的一段完美姻缘;更见证了这一段爱情的美好与坚贞!诗曰:“墓木如今劫火烧,今时潜水旧吴朝,凄凄两冢依城廊,一是周郎一小乔。”

    一片夕霞,洒落在墓园的影壁上。雾霾被夕阳啃食而尽,西天一片烂漫。回望墓园,我想:真的历史无须花边,无须修饰;读懂公瑾,不在于读他美男英豪、小乔缠绵、瑜洁无瑕;而在于读他赤壁江流、羽扇纶巾、雄姿英发、儒雅倜傥……

    (《中国文物报》2017年9月22日4版)

     


    编辑马怡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