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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无锡荣巷历史街区乡土建筑保护探讨

    发布时间:2017-08-04陆航宇

    无锡是江南地区的典型城市,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同时占据长江中下游平原的有利地形,具有较好的人居环境和较大的农耕利用面积,是历代民众安居乐业的理想之地。明正德元年(1506),荣氏家族始迁祖荣清携家眷自金陵迁来梁溪(无锡),在惠山南、梁溪河北的长清里开荒筑宅,后逐渐形成上荣、中荣、下荣三个自然村落。清康熙年间,三个自然村连成一片,始称荣巷。

    1999 年,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第十二届全体大会在墨西哥通过了《关于乡土建筑遗产的宪章》(又称《墨西哥宪章》),为乡土建筑的研究和保护奠定了基础。荣巷聚落作为典型的乡土建筑,前拥梁溪河、后倚惠山,保留至今的历史风貌建筑不仅有荣宗敬、荣德生故居,还有受到西方文化渗透而建立起来的救熄会、邮局、晴雨操场、图书馆、电灯公司等公益性建筑。

    存在的问题

    原住民居住体验差,临时居住人员保护意识淡薄。目前,荣巷历史街区属于荣巷街道办事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每个农户只能申请一处宅基地,特定的宅基地仅限集体经济组织特定的成员享有使用权。特定村民申请取得宅基地后只可自己建房,不可将其出卖、转让。然而,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居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面对年久失修的旧宅,原住民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拆除重建,根据个人审美和现代生活需求,建造宽敞的小洋楼;二是将旧宅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自家住到较为舒适的城市居民区。但如果旧宅被认定为文物保护单位或被划归在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内,那么原住民便不能拆除或肆意改造房屋,一方面是居住在历史建筑里与现代生活形成的诸多矛盾;另一方面,政府部门向住户提出了保护要求,但根据有关规定却不能向私人提供修缮维护补助,这必然会打击原住民的保护积极性。一旦原住民放弃了对旧宅的修缮和维护,将房屋以低廉的价格出租,难免对居住格局和周边环境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商业形式存在同质化趋势。荣巷街曾经作为荣巷地区的经济贸易中心,店铺云集、商贾众多。江南地区的传统商业建筑以“前店后坊”“上宅下铺”的建筑模式为主,可同时满足生产生活和商品贸易的需求,各商铺的合理组合也保证了聚落生活的各种需求。但笔者观察到,荣巷西浜新开张的几个店面不外乎酒店、茶楼,品类单调、缺乏生气,且存在装饰工艺粗糙、风格杂糅的问题。根据荣巷历史街区的规划方案,将荣巷地区划分成了A 区(时尚商务区)、B 区(餐饮休闲区)、C 区(主题客栈会所区)、D 区(茶艺茶坊酒吧区),目前一期(BCD 区)已经建成,但商家寥寥。如此生硬地进行模块划分,不仅不符合当地居民的生活需求,也会给参观者带来审美疲劳。

    历史遗存缺乏标识。荣巷地区历史文化名人众多,历史建筑也是遍地生花。据统计,荣巷地区的清末建筑有157 套(组)之多。在荣巷东浜,保留了“电报大王”荣月泉、巨商荣秉之、实业家荣瑞馨等人的老宅;在荣巷西浜,保留了民族资本家荣德生、企业家荣宗敬、进士荣光世等人的故居和大公图书馆等建筑。在拥有如此之多乡土建筑遗产的情况下,荣巷历史街区内却找不到一个有关文物保护单位的指示牌,更不用说相关建筑的标注与介绍了。取而代之的是ABCD 区各个饭店、茶叶店、珠宝店的引导图。

    环境治理力度不足。荣巷地区的街道基本保留了历史原貌,未进行明显拓宽,因此城市化的环卫工作较难开展。荣巷老街的生活垃圾主要还是由小型垃圾车运输,保洁工作不到位,街面清洁状况差。比如,无锡市人民政府立的“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石碑周边,堆有多个垃圾桶,污水横流。相比荣巷老街,众多里弄更是狭窄,车辆难以进入,住户废弃的砖瓦木料、旧家具等随意堆放,无人清理,居住舒适度较差。荣巷西浜150 号荣鄂生支祠的仪门由水泥浇筑,门楼饰以经典的巴洛克卷草纹浮雕,拱券上嵌有石板,上书汉隶“复庐”二字并施蓝彩。据附近住户介绍,此建筑原为祠堂,建国后作为粮店使用,现在里面居住着外来务工人员。目前,只能从建筑的后门出入,仪门已被水泥封死,且门前堆满了废弃的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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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建议

    引进文保专业人才,组建学术研究团队。从学术研究的层面来说,一方面,要摸清摸透保护范围内历史建筑的种类、数量、年代、材料,要透彻研究其历史脉络、建造工艺、艺术价值等基本问题,要挖掘无锡乡土建筑遗产的本土特色,探索无锡乡土建筑保护的一般规律;另一方面,要对保护范围外的建筑进行再次筛选,争取抢救出来一批遗存,串联起来一段记忆,保留下来一页历史。从保护方法的层面来说,一方面,要注意留住老师傅、培养新匠人,做好传统技艺“传学帮带”的传承工作;另一方面,要加强科学管理,促进多学科合作,设立高校及科研院所的实习基地,减少盲目规划和保护性破坏带来的损害。

    做好乡土建筑遗产建档、监督工作。荣巷地区的乡土建筑在现实生活中居住舒适度低、修缮成本高,因此有一部分建筑被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在不能公款修缮民居的情况下,政府部门就要做好第三方监督的工作。对于已经被出租的建筑(群),要遏制历史建筑群向棚户区发展的趋势,更要遏制乡土建筑向危房发展的趋势,对出租户进行宣传教育,并明确双方责任。对尚未出租但有出租意向的住户,要及时做好档案记录工作,对相关建筑的面积、外观、做法、材质、构造等信息进行登记,以便在双方解除出租合同前进行复勘,坚决杜绝后期恣意拆改。

    为独具特色的商铺、投资项目提供政策扶持。荣巷街在历史上就是一条商业街,客观地说,荣巷历史街区将来与商业活动也存在必然的联系,且部分商业休闲区已具雏形。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可以通过学习借鉴一些科学的规划和发展经验,使历史街区在保持商业活力的同时,又不会被过于浓郁的商业气息干扰。在商铺的经营项目上,应该鼓励具有地方特色的老字号进驻街区,增加街区的历史厚重感,促进商业形式的多元化,苏州平江路历史街区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在街区的从业人员构成上,应该鼓励荣巷的原住民生活在荣巷、就业在荣巷,对于由政府规划并修缮完成后的商铺,原住民享受优先租用或政策性优惠的权利。在街区的文化布局上,应该鼓励传统文化的传播和发展,并加强对本地区艺术表现形式的保护与宣传,如锡剧、砖雕、剪纸、惠山泥人等,甚至引进无锡地区优秀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为其提供具有优惠政策的工作室,从而提升街区的整体文化品位。

    (本文为江苏省普通高校研究生实践创新计划项目阶段性成果)


    编辑冯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