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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产保护

    都帮对景德镇近代制瓷业的贡献

    发布时间:2017-07-21陈闽


    今年国际博物馆日,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举办“百年瑰宝——景德镇近现代陶瓷艺术精品展”。100多件陶瓷精品是景德镇近现代陶瓷艺术高峰的一个缩影,充分彰显出了景德镇悠久的陶瓷历史和灿烂的陶瓷文明,不禁让人想起对近代景德镇制瓷业做出巨大贡献的都帮。

    近代,景德镇呈现出由民族实业家组建的都帮、徽帮及杂帮等地域性行帮三足鼎立的局面,其中都帮人多势众,几乎统揽着陶瓷生产的各行各业,对当地制瓷业构成了强劲的垄断态势,为发展景德镇陶瓷生产力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都帮在景德镇的形成

    都昌位于江西省西北部,是濒于鄱阳湖之畔的农业大县。过去,这里人多地寡,十年九涝,民不聊生,难民们被迫出外另找生路。而相邻的景德镇自古便是陶瓷大都市,男人可以烧窑,女人可以彩绘,老人可以蘸釉,小孩可以学徒,甚至盲人都可以擂料,具有众多的就业机会。于是,都昌贫困农民从明代开始向邻近的景德镇迁徙,至清代初期达到了高峰。都帮对近代景德镇整个城市的影响极大,正如中国文化研究所博士后方李莉在《景德镇民窑》中所说:“这个城镇既有当地土著的痕迹,又有外地工匠和客商的影响。”

    都昌人初到景德镇都是从做苦力开始,或做白土,或推窑柴,或撑木船,虽然可以维持生计,却无法更好的发展。民国向焯《景德镇陶业纪事》记载:“景德镇陶瓷,原料出于一地,其坯户、红店、窑户三行各执一事,各分一帮,其业之精者仅传本帮而世守其业……其人守职之专,世代相承,至以族姓著称。”可想而知,都昌人在技能被严密管控下很难涉及陶瓷生产核心技术。清康熙年间以后,都昌人逐渐挤入陶瓷行业的技术领域,渗透到匣钵、烧窑和圆器等行业,继而成为这些行业中的龙头老大,最终实现了对景德镇整个烧窑业和圆器业的大垄断。

    都昌人在景德镇经济实力雄厚,在被列入民国景德镇三尊大佛、四大金刚和十八罗汉的25 名富户中,都昌人多达13 户。而且其中位于三尊大佛之首的余英泾、四大金刚之首的冯承就以及十八罗汉之首的王家琨都是都昌人。

    然而,都昌人在当时行帮林立、竞争激烈的环境中还是屡受欺凌,同乡同业的利益得不到有效的保护。清后期,他们以金兰社和三窑九会为基础,在景德镇联合都邑的冯、余、江、曹四大家族和大中小窑户千余家,在都昌会馆设立了规模浩大、结构复杂的地域性行帮组织——都帮。

     

    都帮的行业规约

    在长期的陶瓷生产过程中,景德镇形成一整套约定俗成的行业规约。其内容丰富,事项纷呈,主要有:

    维护本帮利益的行规:都帮窑场在雇工时,只招收都昌及鄱阳两地的工人,但要先交钱给窑户老板“买位子”(即买工种),否则就不雇用;都帮匣钵厂和坯户在买卖匣钵时一旦成交,就得实行至少一年时限的宾主制,坯户在其间不得到其他的匣钵厂购买匣钵,即使这家匣钵厂不能生产,也得由坯户介绍,才能到其他匣钵厂购买,否则将受行帮重罚。

    严格产品质量的行规:对选瓷工及坯户多次提出而未解决的产品质量问题,领头向坯房各工种工人提出来,行话中叫“放排”;如果问题仍没有解决,坯户老板再派人把有毛病的产品送入坯房,请工人们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行话中叫“吃蒸菜”。

    以上行业规约具有约定俗成、师徒有别、民间礼俗和严格的约束力等显著特征,既是一种传统的地方文化,又是一种独有的行业文化。

     

    都帮对景德镇近代制瓷业的巨大贡献

    都帮曾经的辉煌不足百年,但对近代景德镇制瓷业的贡献是巨大的,这突出表现在:

    促进了景德镇瓷业的快速发展。在制瓷技术上,从宋、元两代的蘸釉到明以后的浇釉和吹釉,从元以前的竹刀利坯到明以后的铁刀利坯,从元以前的单色釉到明以后的彩瓷世界,无一不反映了都昌人的科技创新与进步;在陶瓷品种上,产品琳琅满目,无物不全,其中都邑徐良俊的荷叶器、巢克谦的釉上青花、陈庚昌的青花脱胎瓷等都是当时的创新品种;在陶瓷销售上,不仅“利通十数者”,如都帮陈同泰瓷号所生产的瓷器已销往津、苏、沪、杭、汉和南京、芜湖、安庆等地,还“行于九域,施及外洋”,景德镇陶瓷市场几乎覆盖了亚、非、欧、美各大洲,如都邑吴先志创办的美成瓷庄与美国的利特尔·琼斯公司进行了长期的合作,专销景德镇陶瓷。促进了景德镇城市经济的发展与繁荣。都昌移民的纷至沓来,一方面大幅度增加了景德镇陶瓷行业人口和城市人口的数量,另一方面促使景德镇城区、生产、消费、市场的扩大,于是,工商、财贸、文教、卫生、城建、交通、饮食、服务,乃至烟赌娼等各行各业,也都随之兴盛起来,成了一个商贾云集的十八省码头。

    促进了景德镇文化、教育、卫生及慈善事业的全面发展。在文化中,都昌的“三角班”以及陈春福创始的瓷偶戏等,为民间婚庆、寿庆、节庆和做会带来了欢乐、喜庆的气氛;在教育上,都昌人相继创办了静山中学和安道、天禄、延鲁小学,为景德镇各行各业培养了一大批的精英;在卫生上,都昌名医辈出,中医有曹星垣、江墨垣,西医有吴夑,其中吴夑被誉为“景德镇西医外科第一把刀”;在慈善事业上,都帮内富商众多,而且乐行义举,如“三尊大佛”之首余英泾在景德镇捐献巨资修建龙珠阁,“四大金刚”之首冯承就捐献巨资和田地建立杨家水龙队(即今消防队)、延鲁小学及景德镇平民教育促进会所属的平民夜校。都帮富户的义举受到浮梁县政府、景德镇总商会的称赞和景德镇百姓的拥护。

    都帮对规范行业行为、发展陶瓷生产力以及维护社会秩序等方面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虽然是久远的往事,却成了当代景德镇人一种难舍难分的情结,一种永记心头的乡愁。

    中国文物报20177216


    编辑冯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