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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鉴赏

    通古博今

    ——略谈艺术品拍卖图录收藏展示的意义

    发布时间:2017-04-05张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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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酉年春节期间,我去看望李学勤老师,探讨请教之时,李老师提出一个想法,认为国内对文物艺术品拍卖图录的收集、展示工作不够重视。老师说他过去做学术、写文章,曾多次参阅国际著名拍卖公司的历年拍卖图录,在研究中非常具有参考价值。反观我国的文物艺术品市场,发展至今,已位居全球第三,亿元拍品频出,而在我国的图书馆、博物馆里都还查找不到拍卖图录资料。“拍卖图录”这一记载了我国文物艺术品市场发展轨迹的重要资料(图一),既未进入系统收藏,也未被集中展示,这无疑是一个疏忽,也是一种遗憾。先生感叹之余,强烈建议我写篇文章,呼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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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物艺术品拍卖图录(图二) 是各大拍卖公司对拍卖标的进行介绍与描述的指南性印刷品,是文物艺术品拍卖活动中最重要的传播媒介。虽然多是非正式出版物,但大多设计优美、印刷精良、内容丰富、特点鲜明,是一种实用性强、时效性强、定向发送、饱含文化与文献价值的印刷品,具有与一般出版物截然不同的独特价值。

    第一、不同于一般出版物多专注于某一个题材,拍卖图录所涉的内容通常“广而全”。图录中涵盖了几乎所有的文物艺术品门类——书画、连环画、瓷器、杂项、古籍善本、青铜器等等;时间跨度也很大,从古代到近现代,再到当代。宋、元、明、清的书画、瓷器、杂项,商周、战国的青铜器、玉石……图文并茂,通博古今,身边无缘得见的艺术珍品汇聚一册,可谓美图妙文、琳琅满目,极具可读性与鉴赏性。再加上图录大多采用极具艺术感的设计,制作精良,成本不菲,可以说其本身就是一件浓缩的艺术品,令人赏心悦目。此外,拍卖图录年复一年、“孜孜不倦”地收录着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不同作者的艺术作品,并将其精分门类,提供了任何出版物都无法比拟的、最“广而全”的文物艺术品样本,为美术研究,乃至整个中华艺术、历史文化、文物考古的学术研究保存了弥足珍贵的资料。

    第二、拍品经济价值的体现,是因为它具有特殊的属性和深厚的内涵,而图录就是发掘这些特殊属性和内涵的文图载体。随着文物艺术品市场的发展,拍卖图录不但介绍年代、作者、参数、估价等基础信息,还由专业人员进行资料考证,由专家撰写考据文章,从拍品的介绍到历代考据,从对拍品图文的理解到题跋真伪的考证,甚至拍品的流传、与相似作品的对比等等。凡有所能,都会一一研究、列举出来(图三)。特别是一些著名的大型拍卖公司,收入图录中的拍品都经过层层甄别筛选,图录制作过程中有卖家提供的信息,有工作人员搜集的资料,也有专家学者的考据研究。其专业性、学术性都很强,可说是“专而精”。图录远不仅仅是图文并茂的拍品介绍,更是初学者的普及读物,是高端藏家和艺术爱好者的教科书和工具书,已经成为人们获取文物艺术品知识的一个重要途径,具有了自己的文献价值和历史价值。

    第三、图录的发展史,就是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的发展史,与国内的拍卖市场一样,可说是“快而强”。记得1992年中国第一次艺术品拍卖时,当时的图录只是一本简易的小册子,上面除了作者介绍、作品名称和底价外,别无他物,远不及今天的拍卖图录丰富多彩,拍品的流传、价格的变化,甚至市场发展状况通通跃然纸上,已成为文物艺术品市场最好的投资指南。潘天寿有一幅《鹰石山花图》(图四),2005 年嘉德春拍时,成交价是1171.5 万元人民币,创下了当时潘天寿作品的最高拍卖纪录;然而这幅作品2015 年再次上拍时,拍出了2.79 亿人民币的高价。十年间价格的飞跃,直接反映着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事业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拍卖图录正是这一发展历程最诚实的记录者。从1992 年的那本小册子,到今天精美的“图文学术集”,正是中国拍卖行业从无到有、由小到大的发展历程。一本本图录,用经济价格、市场定位、体系指标即时反映着文物艺术品的市场变化;从一个侧面反映着我们国家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状态——只有经济发展,国富民强,才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从温饱转向对文化艺术的欣赏与投资上来;也反映着当今中国社会精神文化的发展变化——对历史与文物的重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认同与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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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图录具有其独特的“稀缺性”。相对于其他出版物,图录制作精良、价格不菲,但印数却非常有限,且又因时效性短,在使用中遭到大量的损毁和丢弃,也没有重印或加印之说,所以如无专门收藏意识与行动,则数年后便难觅其迹了。从1913 至1960 年间日本、美国、英国几家大型中国艺术品收藏机构所出版的重要古美术文献及展览图录(图五),其中包含了众多已流散海外、或被各国博物馆收购的藏品,因为其既可体现海外收藏家个人的收藏历程,又反映了19 世纪末20 世纪初世界上中国文物艺术品收藏与市场流通的真实情况,对于研讨中国文物流传历程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这套图录于2012 年上拍时,由2 万元人民币起拍,经过激烈竞争,最终以63.25 万成交。部分图录的空白部分,还有当时买家用铅笔标注的拍卖价格笔记。同样在2012年,作为美术文献上拍的1980 年至2010 年苏富比、佳士得瓷器图录(图六),以66.7 万成交。文物艺术品拍卖图录正以其自身的独特性,得到越来越广泛的认可,它的实用价值、历史价值和商业价值正逐渐显现出来。国外藏家已把拍卖图录列为一项专门的收藏门类,其对拍卖图录的重视程度,以及国外图录收藏的系统性、完整性,可见一斑。

    我们应该学习、总结、借鉴历史,并努力从中了解和懂得自古以来中国人民创造的灿烂历史文化,学习和发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文物艺术品恰恰是中华传统文化艺术里最集中、最具体的产物。文物艺术品拍卖这项商业活动中,所包含的历史意义、学术思想、艺术水平、经济状况、政治环境和社会生态等文化内涵,是极其宝贵的。拍卖图录则是这一领域最生动的记录、诠释与宣扬——图文并茂,通古博今,把它比喻为文化艺术类的“小百科全书”实不为过。

    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深厚的文化底蕴,还有许多未知的文物艺术品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和研究,图录这样一种广而全、专而精的“小百科全书”具有重要参考意义和实用价值。我们建议有条件的图书馆、博物馆,以及有能力、有兴趣的相关文化艺术机构,能够高度重视,组织力量,去粗取精,把具有代表性的著名拍卖公司历年春秋两季大拍的图录收集起来,整理归类后将它们系统地展示出来,供人鉴赏、查阅,用实际行动为社会服务。这既是对图录这种特殊文化资源的保护,也是对它的有效利用,必将成为不可多得的艺术研究资源宝库,必能为不断推进中国文物艺术品市场和文化事业的发展壮大,贡献一份力量。


    (2017年4月4日版)


    编辑钱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