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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鉴赏

    马衡先生鉴定文物的一张便笺

    发布时间:2017-02-07程存洁

    3.jpg

    近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寻找民国学人的学术踪迹,在《广州大典》与广州历史文化研究资助专项课题(2016GZY06)的资助下,我得以整理和研究广东鉴藏家、学者罗原觉先生与友人的往来信函,其中有一张看似普通却十分珍贵的便笺深深地吸引着我。便笺横21 厘米,纵27.6 厘米,上面用毛笔写满了文字,由右往左竖写,分成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字体略大,共6 行,后半部分字体稍小,仅两行,全文如下:

    此为王廉生旧藏,虽无自/题跋语,然观陈氏所影/印曹景完碑孤本,亦无/一字自跋,可无疑此也。封/面题,盖沈子培所书。/识者自能辨之。/

    商务书馆影本一册是另一拓本,/与此本正同马叔平所藏。校毕付回。/(如图)

    这是一张古物鉴定意见的便笺。便笺虽未注明书写者,也未标明写给谁,但我们从便笺的书法风格、书写语气及流传结果,可判断这是马衡先生写给罗原觉先生的一张便笺。

    马衡(18811955),字叔平,别署无咎,号凡将斋主人,浙江鄞县人。1901 年肄业于上海南洋公学。1917 年任北京大学附设国史编纂处征集员,1918 年任北京大学文学院国文系金石学讲师,1923 年任考古学研究室主任兼导师,并在历史系讲授中国金石学,后又任清华国学研究院讲师。1924 11 月,清室善后委员会成立,参与点查故宫文物。1925 年故宫博物院成立,任古物馆副馆长。1928 10 月,为故宫博物院理事会推为理事。1933 年担任院长,直至1952年。著有《中国金石学概要》《凡将斋金石丛稿》《汉石经集存》《凡将斋印存》等。(《马衡日记:一九四九年前后的故宫》紫禁城出版社2005 年版)罗原觉(18911965),原名罗泽堂,别字韬元、盦、恽卢等,号道在瓦斋、菜园病叟、平宁瓷佛庵等,广东南海人,广东著名文物鉴藏家兼学者,广州市市立博物院筹备委员之一。

    便笺里提到的王廉生,即我国清代著名金石学家、甲骨文之父王懿荣(18451900);沈子培中国大儒沈曾植(18501922)。

    我认为,便笺的内容应当是马衡受罗原觉之委托而写成的一则鉴定意见。罗原觉将收藏的一份曹全(景完)碑拓旧物送给马衡鉴定。经仔细研究,马衡认为这份曹景完碑拓是王懿荣的旧藏,其封面题为沈曾植所写。

    《曹景完碑》即《汉阳令曹全碑》,东汉中平二年(185 年)十月丙辰造,明万历初阳县旧城掘得,后存县孔子庙东角门内西向(《金石萃编》卷18),1956年移立西安碑林博物馆内。《曹全碑》是汉碑中极负盛誉者,是汉代隶书的重要代表作品。

    便笺未落书写时间,便笺里所提商务书馆影本当指19203 月初版的《曹景完碑(海内弟一初拓本七十七叟吴昌硕老岳题签)》,该影本是据陶斋(端方)所藏海内第一初拓曹全碑精印的。该影本到1929 5 月出了第4 版,国难后的1933 10 月再出第一版,1938 5 月出第二版。由此可判断,马衡书写此便笺的时间不会早于1920 3月。

    19178月,马衡离开上海,前往北京大学国史编纂处就职。此后举家居住于北京。从便笺的书写方式来看,此便笺当是马衡托人交付而不是通过邮局邮寄给罗原觉的。因此,此便笺的书写时间最有可能是在马罗二人见面之际,即罗原觉去北京拜访马衡的时候。

    根据遗存下来的罗原觉往来信函所示线索,我们知道罗原觉曾于1923 8 月至11 月间到北京出差,并住在北京煤市街华北旅馆和前门外打磨厂第一宾馆。因此,马罗二人会面的时间当在此时期,便笺当写于1923 年的8 月至11 月间。

    马衡既是中国近代考古学的前驱(郭沫若语),也是中国博物馆事业的开拓者(郑欣语)。他能诗,善书,工篆刻,但其作品极少外传,只是应亲友之请才着墨用刀,故今传世甚少。因此,由罗德慈先生捐赠给广州博物馆珍藏的这张马衡便笺也就显得格外珍贵,它不仅反映了马罗二人曾经有过一段学术交往,也为故宫博物院和广州博物馆南北两座古老博物馆之间的联系增添了一份新资料。更为有幸的是,1951 11 19 日,马衡因赴澳门征集《中秋》、《伯远》帖二希事时,途径广州,到访了坐落在广州越秀山上的广州市立博物馆。


    (2017年2月7日7版)

    编辑钱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