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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本《清明上河图》残缺说

    发布时间:2013-01-07编辑:ww


     今本《清明上河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石渠宝笈》三编著录本)“完整”与“残缺”之争论,可谓仁智各见。

     “完整说”,主要从主题与画面上的分析上入手。

     张安治《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研究》认为:“原画并不缺少……假如画里要包括‘金明池’,这画卷的内容就要从‘东水门’外的‘虹桥’向前发展,穿过全城,直到西部的‘顺天门’外。即使画家善于概括、删节,可是画到‘金明池’部分,恐怕必然要把统治阶级的奢侈享乐生活作为主要内容。这样做和全画的主题就会有不小的矛盾。至少会冲淡了主题”。

     以对画意主题的理解来判断画卷的完整与否,其本身就带有较强的主观意味,加之受到当时政治环境的束缚,认为画了劳动人民,就不应该再描写统治阶层。这种认识的说服力必然有限。

     至于有人认为,卷后诸人题跋尚在,即为今本完整的最好证明,则是缺少起码的收藏知识。

     “残缺说”,依据有两点,一是从历代摹本看,二是明李东阳等人的跋文。

     (1)郑振铎《〈清明上河图〉的研究》说:“这个长卷到了这里截然中止,令人有‘不足’之感。根据后来的许多本子,《清明上河图》的场面还应该向前展开,要画到金明池为止,很可能这个本子是佚去了后半的一部分。”

     孙机《金明池上的龙舟和水戏》(《文物天地》1992年第6期)一文,在研究了几个版本的《元王振鹏金明池争标图》后指出:今本《清明上河图》,“……经过一处十字路口,画卷就戛然而止,分明是一个残卷。其完本往西还应画出相国寺、州桥等东京城内有代表性的繁华市街,可惜后面的一大段已佚失不存。郑振铎先生说:‘根据后来的许多本子,《清明上河图》的场面还应向前展开,要画到金明池为止。’无疑是正确的判断,因为只有这样才是一卷首尾完整、横亘东京的都城全景图。”又说:身处元代的王振鹏,并不熟悉北宋的汴京风物,“王氏挥毫之前,胸中应有一先入为主的底样,而此底样或即《上河图》未残本(包括其摹本)的末段”。

     历代摹本于张择端原作之研究不可或缺,各本虽在笔法与赋色上风格不同,但其所画景物均较之今本为多。故以历代摹本为据,认为今本是个残本,当属较为客观的认识。

     (2)刘九庵在《清明上河图补全卷》(辽宁美术出版社,1999年)“说明”中云:“……原图在明李东阳时,据记长二丈后佚五尺,亦即现存图尾至赵太丞家而止也。……但后部缺佚之处均未曾补”。刘氏所据李东阳跋文,见于今本卷后,其云:“……图高不满尺,长二丈有奇”,此一尺寸,较今本长出许多(详后),故刘氏说今本《清明上河图》“后佚五尺”,是事出有因。

     本文依据卷后题跋及考察今本之现状,认为此卷为残本,其中包含三层意思,其一,卷首缺失与卷后题跋之缺失;其二,今本画心两端之隔水,已非原物;其三,画心本身残缺。现依次论述于后。



      (1)元杨准跋《清明上河图》(见今本卷后)云:“卷前有徽庙标题,后有亡金诸老诗若干首,私印之杂识于诗后者若干枚”。后人论及瘦金体标题,多有不同见解,如铃木敬认为:“至于杨准至正十二年(1352)的跋所说的徽宗的标题,很有可能是传为徽宗的孙子,并以徽宗继承者自居的金章宗的瘦金书”。且不论瘦金标题为何人所书,今本卷首缺失此标题及双龙小印,则为不争之事实。其缺失之时间,上限在元杨准题跋之后,下限在《清明上河图》流传至明李东阳手中、都穆题跋之前。

     都穆(1459-1525)《南濠居士文跋》卷四有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
      
     是图藏阁老长沙(李东阳)公家。公以穆游门下,且颇知书画,每暇日,辄出所藏命穆品评,此盖公平生所宝秘者。观其位置,若城郭、市桥、屋庐之远近高下,草树、马牛、驴驼之大小出没,以及居者、行者、舟车之往还先后,皆曲尽意态,毫发无遗,盖汴京盛时伟观,可按图而得,而非一朝一夕之所能者。其用心亦良苦矣!图有金大定丙午燕山张著跋,云: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京师,后习绘事,工于界画,自成一家。又引《向氏图画记》谓:择端复有《西湖争标图》与此并入神品。元至正壬辰西昌杨准跋则谓:前有徽庙标题,后有亡金诸老诗及私印若干,今皆不存。长沙公自为诗,细书其后。
      
        都跋云“徽宗标题”及卷后“亡金诸老诗及私印若干,今皆不存”,可知都氏于李东阳处观赏《清明上河图》之时,宋徽宗标题与金诸老跋诗已被人裁去。然今本卷后金张公药等四人跋诗均完好无缺,表明此四跋诗曾经失而复得(容另文详述),乃令人庆幸之事。

     都氏从师于李东阳,并在其家鉴赏《清明上河图》,其跋文当必书于图卷之后。但都氏与明邵宝(详后)二人的题跋墨迹却遭遇不幸,如今已均不见踪影。

     (2)今本画心的前、后隔水已非原物。细观全卷,前隔水钤有“毕泷审定”、“  士宝玩”、“审定名迹”等印,后隔水钤有“娄东毕沅鉴藏”、“太华主人”、清嘉庆“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此二印骑画心与后隔水接缝),清宣统“无逸斋精鉴玺”等印,在与后隔水相接的画心下部,残留半印一,印文待识;在与后隔水相接的张著跋纸之首,上、下两端留有“翰林”、“珍赏”半印各一,中间有半印一,印文不识。

     “毕泷”,即毕沅之二弟。“  士宝玩”、“审定名迹”二印,亦数见于尾纸,从所钤位置看,此二印为陆费墀私印。可知《清明上河图》流传至清乾隆(1736-1795)间,先后由陆、毕二氏收藏。

     陆费墀(?-1790)字丹叔,号颐斋,浙江桐乡人。陆费复姓。乾隆三十一年进士,授编修,充四库全书总校及副总裁。以书有讹谬,夺职,家产除留银千两外,余籍查没。旋卒。

     毕沅(1730-1797)字纟襄蘅,一字秋帆,小字潮生,号灵岩山人,江苏镇洋人。乾隆二十五年进士,授修撰,官至湖广总督。嘉庆二年卒,后其家被籍,所藏《清明上河图》入嘉庆内府。
      
        今本画心之前后隔水上均无早于陆费墀、毕沅兄弟的收藏印鉴,以及画心与跋纸的几方半印等情况表明,原图的前后隔水被人换去。

     按常理,在重新揭裱古画时,应尽量留下原隔水等物件,以保存有关书画递藏的重要印记。再从画心的状况看,原图前后隔水也不至于残破至无法修复的程度。故推断今本《清明上河图》在转至陆氏或毕氏手中后,曾经重新装裱,且在装裱时被人有意换去前后隔水。

     陆氏、毕氏均为鉴藏之家,必深知原有隔水上的印鉴等是画卷递藏有绪的重要物证,尤其是《清明上河图》,现存画幅本身全无作者的题识、署款与印记,后人仅据张著的跋文,推断画卷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如果无故换去原有前后隔水,无异于割断了画心与前后题跋之间的联系。重新装裱者出于何种动机,竟甘愿冒如此风险而换去原有隔水?

     (3)李东阳(1447~1516)是《清明上河图》的收藏者之一,尝前后两次题跋于卷尾。其一云:“……图高不满尺,长二丈有奇……其卷轴完整如故。”此跋于明正德乙亥(1510),可知当时全图是完整的。

     邵宝(1460~1527)也曾为《清明上河图》题跋,其墨迹虽不知去向,但跋文尚在。清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吴兴蒋氏密均楼藏本)画卷十三“张翰林清明上河图卷”记有金张著与元杨准的题跋,以及“外录”明董其昌《容台集》关于《清明上河图》的一段评论,此后书中有空白书叶。在此空白之处,有行书小字手抄元“虞集”、“郑元祐”、明李东阳《清明上河图记》、邵宝等人题跋数篇。抄录此数跋者为何人、又抄于何时,尚难以考察。然从鉴古书社民国间景印本看,此抄录之时间较早,且其所抄必有所据。

     邵宝,字国贤,号二泉,无锡人。成化庚辰进士,授许州知州,入为户部郎中,历官南京礼部尚书,谥文庄。著有《容春堂集》等,事迹具《明史》本传。邵宝是一位学者、书法家与鉴藏家。其跋《清明上河图》之文字,为《容春堂集》所不载,故邵跋抄本尤显珍贵:

     图高不满尺,长不抵三丈,其间若贵贱、若男女、若老幼少壮,无不活活森森真出乎其上;若城市、若郊原、若桥坊第肆,无不纤纤悉悉摄入乎其中。令人反复展玩,洞心骇目,阅者而神力欲耗,而作者精妙未穷,信千古之大观,人间之异宝。虽然,但想其工之苦,而未想其心之犹苦也。当建炎之秋,汴州之地,民物庶富,不继可虞,君臣优靡淫乐有渐,明盛忧危之志,敢怀而不敢言,以不言之意而绘为图。令人反复展阅,触于目而警于心,溢于缣毫素绚之先。於戏!其在斯乎!其在斯乎!二泉邵宝识。
      
     邵跋中“当建炎之秋,汴州之地,民物庶富”之句,疑有笔误;邵氏又从画中读出“盛世警言”,值得深思,这些姑且不论。唯其提及《清明上河图》之尺寸:“图高不满尺,长不抵三丈”,令人关注。邵氏出自李东阳门下,李、邵二人对图卷尺寸的描述,高均不满尺,其长度一云“二丈有奇”,一云“不抵三丈”,二人所跋当为同一画卷。

     李跋云“长二丈有奇”,即长度二丈有余。至于“余”数为几,则难以推断。然邵跋云“长不抵三丈”,当谓画卷长度接近三丈,至少,应在二丈五尺以上,否则,不当云“长不抵三丈”。
     
       按明尺与今尺相差无几,明营造尺一尺,合今尺0.32米,明裁衣尺一尺,合今尺0.34米。今本长度为5.28米,《石渠宝笈三编》著录为长一丈六尺五寸,可知当时一尺合今尺0.32米。假若以原图长二丈四尺计算,约合今尺7米有余。以此减去今本之长5.28米,尚短缺2米左右。故刘九庵说今本“后佚五尺”,当与事实相去不远。



     要之:

     (1)原图卷首之宋徽宗瘦金体标题、卷后明都穆、邵宝题跋等均被人割去。

     (2)今本原有前后隔水,被人有意换去,其时间当在入清嘉庆内府之前、陆费墀或毕沅收藏之际。

     (3)明李东阳、邵宝题跋所记原图之长度,较比今本要长出许多;其短缺之时间,当在李、邵二人题跋之后、今本入嘉庆内府之前。

     (4)将历代摹本与今本相对比,认为今本是个残卷,此与(3)相合。故今本完整之说,当非确论。

     (5)鉴于今本并非完整,故《清明上河图》所画为北宋汴京“清明坊”一带景色之说,应当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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