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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唐大运河遗址宿州段出土的宋代瓷塑

    发布时间:2017-11-14涂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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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 年至2015 年间安徽省宿州市文物管理局配合安徽省考古所,先后对隋唐大运河遗址宿州段进行了多次抢救性考古发掘,在湮废的河道里出土了大量瓷器,器型有碗,盘、盏托、水注、执壶、枕、罐、钵等。窑口有寿州窑、越窑、定窑、长沙窑、吉州窑、耀州窑等20 多处窑口。在出土的器物当中有一些制作精美的瓷塑,现整理部分瓷塑精品作一简要介绍。

    一、宋白釉黑彩侍女鸳鸯坐像(图一) 高7厘米,长14.7 厘米,宽10.2 厘米。通体施透明釉,范模挤压成型,身体中空,胎质灰白,施釉均匀,局部有细小开片,釉色温润亮泽,塑一侍女,面部丰满,端庄秀丽,发髻中分,左右各扎一束置于耳后,双手怀抱鸳鸯,对襟敞胸,双腿盘坐,体态丰盈,侍女的发髻、眼、眉、唇、足部及鸳鸯的头顶、眼、嘴、翅膀用“点彩”装饰。点彩是瓷器的一种装饰手法,始于东晋,宋代吉州窑、景德镇窑、龙泉窑等,都普遍使用。侍女的发型受女真族的发式影响形成“丫鬟髻”,是尚未出嫁的少女所梳的发式,在宋代非常流行。此件瓷塑作品有着浓厚的民间工艺气息,更加贴近生活。

    二、宋吉州窑黑釉鸟形埙(图二) 4.2 厘米,长4.2,厘米,埙为鸟形,长颈、鼓腹、剪刀尾、胎体灰白,胎质坚密,敲击有声,身体施半釉,身体一侧有一音孔,另一侧有两个音孔,鸟身姿态自然沉稳,似小憩之姿。埙是一种古老的乐器,材质多样,一般呈椭圆形,表面有音孔,吹奏时,气息经过小孔,音色古朴,醇厚低沉。古书《而雅》注:“埙,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如秤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古人把乐器分为“金、石、土、革、丝、竹、匏、木”八种称为“八音”。此件作品虽为三孔,亦可赏,亦可吹,但已经不作实用,多为儿童娱乐之用。

    三、宋白釉褐彩羊形摆件(图三) 6.5 厘米,长7.8 厘米,羊呈蜷卧状,通体施清白釉,底部露胎。尖嘴、圆眼、长角、短尾、四肢蜷卧,颈部用褐彩饰一周圈于背上打花形结,四肢为泥条贴塑而成。足部刻划几条阴线,线条简朴,神态可掬,卧羊的眼、角、耳、尾、及花结用褐彩,褐彩主要呈色剂为氧化铁,这种点彩技法在南方瓷窑中非常流行。羊在古代象征着吉祥、美善,先秦时期的青铜器上已有“吉羊”二字。羔羊性情温顺,被用来象征“孝”。

    四、宋酱釉狗(图四) 7.5 厘米,长6.5 厘米,宽3.5 厘米,瓷狗呈站立状,直口、大耳、圆眼、微侧首,四肢挺立,卷尾。身体施酱釉,釉色稀薄,下肢露胎,胎质粗松,造型活泼可爱,塑形简练精准。宋人好狗,养狗非常普遍。宋时,物阜民康,养狗之风盛行,据赵万年《襄阳守城录》记载:“各家所养之犬,在城外百十为群,有数千只。”瓷塑狗玩具是当时儿童的首选,在大运河出土的瓷塑玩具中,瓷塑小狗所占的比例非常高。

    五、宋青白瓷燕形粉盒盖(图五) 2.8 厘米,长8.6 厘米,粉盒盖呈双联圆形,胎体细致坚密,通体施青白釉,盖顶微弧鼓起,上置一只乖巧春燕,燕子捏塑而成,双翅刻画细腻,剪尾上翘,燕尾后方用泥条盘筑的技法做花结装饰。整件作品器形别致,构思巧妙,倍显弥珍。粉盒亦称香盒,古代妇女存放香粉、脂粉之用,起源于唐代,到了宋时期非常流行。运河出土的粉盒当中,宋代景德镇窑生产的较为多见。此件春燕粉盒在宋代常被作为男女定情之物,“春燕”属候鸟,宋人常用来喻“相思”“惜春”之意等,如《诗经·谷风》“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六、宋青白瓷塑双蟠龙形枕(图六) 11.8 厘米,枕面宽11.7 厘米,底面宽9 厘米。通体施青白釉,胎体坚密,枕面两侧上翘,枕面开光,中间用蓖纹装饰,枕面下方堆塑两条螭龙,龙头有角,圆眼,颚下有须,龙身一侧为珍珠地装饰另一侧为鳞片装饰,龙鳞塑形细腻,屈体交缠,相互追戏,形象生动,神态十分夸张。龙在古代是皇权的象征,造型在北宋已经演变成熟,龙爪一般为三、四爪,此件为五爪极为罕见,但造型与现在龙形图案无异。此件瓷塑枕与故宫博物院、江西景德镇陶瓷馆的馆藏瓷枕极为相似,根据其烧制特点,应属于景德镇窑烧制。

    七、宋说唱人物摆件(图七) 8.1 厘米,宽3.7 厘米,人物模制,用阴线代替线条刻划细部,头戴高簇花枝帽,身穿圆领长袍,腰系帕带,衣着华丽,右手持拍板,左手扶膝,盘腿而坐,人物神态文雅,书生气浓厚,身后有“乐棚”又叫“彩棚”,棚头两端各置一绣球装饰,棚檐下有三行共九个字,这种叫“招子”,是艺人们招揽顾客的广告用语,“乐棚”是说唱艺人最简易的表演场所。人物手中持的拍板是一种打击乐器,用于民间说唱。宋代陈旸《乐书》载:“拍板,长阔如手,重大者九板,小者六板”。南宋时期京城比较流行说唱伎艺,这种通俗文化的影响力在当时甚至超过了“宋词”。他们一般在瓦舍,勾栏里表演,或是穿梭于市井乡村,这种群体中有大量的落魄书生,他们的才华学识非常高,说唱技艺高超,深受人们的喜爱。说唱人物造型上与河南偃师宋墓砖雕人物“丁都赛”有着相似之处。这种说唱人物在皖北地区出土的瓷塑当中非常罕见,为我们研究两宋时期的杂剧艺术提供了非常珍贵的实物资料。

    八、宋白釉童子坐像(图八) 童子高12 厘米,通体施白色透明釉,釉色白里闪青,发髻上点黑褐彩,眉目传神,双腿圈坐,怀抱一物,憨态可掬。童子头顶一撮毛发称之为“髫”,是宋代儿童发式的一种。《仪礼·丧服》载:“童子唯当室缌。”郑玄注:“童子,未冠之称。”加冠之前称为童子。童子形象在宋代非常流行,在宋画中常有出现,如《百子图》《春庭戏婴图》《货郎图》等。童子摆件可能和七夕时供养童子有关,这里的“童子”是指佛祖释迦牟尼的儿子“罗罗”,由蛇身人首演化为童子形象。《东京梦华录》载:“铺陈磨喝乐、花瓜,酒灸,笔砚,针线,或儿童裁诗,女郎呈巧,焚香列拜”。供养童子,称为“乞子”,乞求“多子”、“消灾降福”之意。另外童子形象活泼,惹人怜爱。

    九、宋湖田窑青白瓷狮首残件(图九) 残件约长8厘米,手工塑形,施青白釉,釉色白中泛青,呈湖水绿。头上螺旋鬃,怒目圆眼,阔口獠牙,腮下须髯,头后泥条盘塑呈蜷毛状,神态威猛。狮子在汉代传入中国,人们称其为“瑞兽”,瓷质狮子制作最早出现于景德镇窑,据清《南窑笔记》载:“隋大业中(公元605 年),始作狮象大兽两座,奉于显仁宫。”瓷狮一般多作供器,镇宅祛邪之用。两宋时期,瓷狮得益宗教传播,广泛流传于民间。

    结语

    宋代注重“文治”,平民文化发展迅猛,平民审美趣味所形成的民俗艺术已经成为社会文化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民间瓷塑艺术成为一种时尚。从宫廷到民间,富贵贫贱,无不喜好。宋人将“玩物适情”“寓意于物”的美学主张融入其中,雅俗文化共赏的局面形成。此时还非常流行一种“摩侯罗”的泥塑玩偶,金盈之《醉翁谈录》曰:“京师是日,多博泥孩儿,端正细腻,京语谓之摩侯罗”。其名来自梵文。据考古发现,河北、河南、安徽、浙江、湖南等地的宋代窑址中都有瓷塑的发现,瓷塑装饰手法除了点彩、模印、捏塑以外,还出现了工艺较为繁复的剔、蓖、珍珠地等技法;瓷塑题材涉及人物故事、宗教神像、仿生瓷塑、吉祥祈福等,这使瓷塑作品更具观赏性、艺术性。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北宋画家苏汉臣的《货郎图》里可以窥见瓷塑的流通与经济的发展密不可分,同时瓷塑也承载着宋代社会各阶层的生活信息,呈现出多元化、多样性,区域文化相互渗透,带动了世俗文化的兴盛。


    (2017年11月14日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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